县库里的那些存粮……”
“粮食没了,本官可以再想办法去筹!”赵文成直接厉声打断了王晋的话头,“但外头的人若是稳不住,流民越聚越多,一旦开始暴动,到时候连命都没了,还要粮食干什么!”
王晋被训得噤了声。
其实,开仓放粮,赵文成心里盘算的并不全是赈灾,而是另外一件大事。
前阵子剿匪,云阳县的青壮劳力损失太过惨重。
若是补不上这个缺口,来年开春谁下地干活?
田里长不出庄稼,县衙的赋税就收不上来,他这个县令一样要被朝廷问罪。
所以,这漫山遍野的流民,是催命的恶鬼,也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要给口吃的,就能收拢大批活不下去的劳力。
云阳县虽算不上富庶,但勒紧裤腰带,养活一批年轻力壮的流民还是做得到的。
“下官遵命,这就去办。”王晋见赵文成态度坚决,不敢再劝,拱手便要退下。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却又传来赵文成的声音。
“等等。”
王晋停下脚步,回过头。
赵文成没有看他,而是靠回了太师椅上,眉头紧锁,右手食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赵文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整个云阳县眼下能动用的力量,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开仓放粮,绝不是搭个棚子施粥那么简单。
大灾之年,粮食就是命。
这么多饿得双眼发绿的流民见到吃食,绝对会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往上抢。
况且只要这里开仓,那么得到消息的流民会越聚越多。
而最致命的矛盾在于:县衙的粮食有限,不管是放粮还是以工代赈,为了来年的春耕,官府的政策注定只会优先保证那些能干活的青壮年。
也就是说,流民队伍里的老人、妇孺、孩童,大概率是分不到口粮的,只能等死。
人一旦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什么王法、什么官军,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会拼了命地反扑,去抢那最后一口饭。
想要推行这个残酷的筛人政策,就必须有强有力的武力镇场。
可眼下的云阳县,哪里还有可用之兵?
衙役捕快和几家大户的乡勇,早就在青风寨外头死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时候去村子里强行征调?
老百姓刚因为上次剿匪的事办完丧事,不当场造反就不错了。
至于重新招募新兵,那需要时间操练,流民可不会等。
没有兵,拿什么去镇压那些即将暴乱的灾民和溃兵?
赵文成只觉得一阵头疼。
清风寨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硬生生把他从一个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是治世能臣的科举精英,打成了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惊弓之鸟。
就在这时,赵文成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成建制军队、执行力极强、战斗力远胜地方官军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