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见。
你不知道前面是谁。
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那一片喊杀声,到底是几十个人,还是几千个人。
平时站在高处看,一支几千人的队伍或许还觉得没什么。
真把自己塞进里面,前面全是人的后背,后面全是人的脸,尘土、火光、惨叫和兵器碰撞混在一起,你连十丈之外都未必能看清。
为什么古代军阵总喜欢把人排得那么密?
不只是为了让长枪盾牌能够互相配合。
也是为了让每个人知道,自己左右都有人。
前面没有跑。
后面也没有散。
你只需要跟着号令往前或者往后,不必自己去猜这场仗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而一旦阵形散了,事情就完全不同。
前面有个人转身跑。
后面的人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自己人满脸惊恐地冲回来。
他会怎么想?
肯定是前面败了。
于是跟着跑。
十个人变成一百个。
一百个人再把后面的千人冲散。
很多所谓几百精锐冲垮几千、上万人,并不是那几百个人真的一刀砍死了那么多人,而是他们把最前面的阵线撞开之后,后面那些没有经历过厮杀的征发兵、民壮自己先乱了。
真正能把阵列放得稍微松一些,还敢在乱局中保持号令的,才是军中正儿八经的精锐。
至于临时拉来的民夫和乡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挤在一起,再安排督战的人盯在后面。
不是因为这样多么体面。
是因为不盯着,真会跑。
而此刻这座几千人的大营,就在以最快的速度往炸营的方向滑下去。
邓绍武反应已经不算慢。
喊杀声刚起,他便让亲兵敲响铜锣,命右营士卒全部向银车靠拢。
“一哨守北面!”
“披甲的随我堵住中门!”
“弓手上车!”
“敢冲银车者,斩!”
五百府军毕竟不是普通民夫。
即使不少人正在腹痛,仍旧有人咬着牙拿起兵器。
那一百多名披甲军卒更是很快在银车前面排出两层枪阵,几个低级军官则带人去压住四处乱跑的役夫。
可问题是,今晚出事的不只是外面。
中门口令被人提前拿到。
东侧小门更是在混乱刚起时便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群穿着杂乱、却明显懂得军中配合的人直接冲进营地,没有在外围和民夫纠缠,而是顺着车道直扑中军银车。
邓绍武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这些人不是临时聚起来的山贼。
他们知道银车在哪。
知道府军营灶出了事。
甚至知道哪一道门会在什么时候打开。
“营中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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