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山那件事以后,张家更是把他恨进了骨头里。
当时裴正放乌维一部入关,后来青州接连生乱,张克让又在雁门失利,连大纛都丢了。
张家始终认为,若不是裴正擅自开了那道口子,后面许多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裴正回京以后没有获罪,反倒一步步升到禁军副统领。
张克让与张家却因兵败不断受查。
这笔账,张家早就记在他头上。
裴正同样看不上张家。
他知道张家在兵部、马政和边镇里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也知道张克让那个主帅之位是怎么来的。
可他仍然没有想过,张弘度会在这种时候造反。
彼此争权是一回事。
城外站着宁军,桥北便是皇帝,又是另一回事。
张家再恨他,再恨成平帝,世受国恩几代,也不至于直接谋逆。
至少,裴正此刻仍然这么认为。
他将回信折起,塞进甲内。
“传令永宁桥。”
“张弘度若要弩箭、拒马和木车,全部拨给他。”
“今夜三桥,哪一处都不能出事。”
永宁桥头,张弘度已经接管了三千右卫。
三千人听着不少。
真正肯替张家拼命的,只有七百来人。
五名军侯,两名校尉,还有掌管桥栅、绞盘、鼓楼和传令的几名军吏,都是张家多年安插进去的故旧。
其余两千多人,吃的是朝廷俸粮,军籍也在右卫。
让他们守永宁桥,他们会守。
若张弘度此刻登上桥楼,直接告诉他们宁亲王要进京夺位,让他们开桥迎接,只怕话还没说完,底下便会直接哗变了。
张弘度没有急。
他先依照成平帝的军令,将三千人重新分派。
一千二百人调往南桥头,接应从洛南退下来的守军。
六百人派去东城水门与附近码头,防备宁军找船过河。
四百人留在北桥外面的街道,负责维持坊门与车阵。
看上去有条有理。
真正留在桥楼、绞盘、桥栅和鼓楼附近的,只剩下八百人。
这八百人里,都听张弘度的话。
张府里藏着的八百名家兵,也在陆续赶来。
他们没有一起出现。
每百人一队,从不同坊口进永宁桥北营。
身上穿的是右卫备用号衣。
腰间挂的也是右卫木牌。
右卫军籍房中本来便留着一批空牌,用来补充轮值、伤病与临时调营的人手。
掌籍军吏早已投了张家,木牌上的名字,借的都是告病、外调和已经战死却尚未勾销军籍的人。
今夜全城都在调兵。
各营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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