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在他看来,裴正虽然被逼急了放开防线,但顶多是为了要挟中军给点粮饷和补给,顺便让张家跟着吃点苦头。
裴家世代为官,怎么可能真的把大雍边军的绝密布防图卖给异族?
这可是夷九族的死罪!
张克让是个纯粹的门阀官僚。
他没在前线提着刀跟胡人对砍过,他的所有算计,都停留在朝堂争斗和利益交换的层面上。
他觉得裴正这番动作,无非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政治手腕。
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从裴正下定决心退守三十里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张家所有的退路和底牌全都摸透了。
跟张克让这种坐在大帐里打算盘的人相比,在死人堆里滚了一年多的裴正,心狠手辣的程度自然要高出不止一筹。
真的经历过生死的人,看待世界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
“传令下去。”张克让放下茶盏,恢复了总兵的威严,“各营加紧防范,多派游骑出去打探。
这股胡人抢够了就会往回撤。
我们在半路设伏,同时率我命令那五百铁骑现在开拔立刻前往河湾渡!”
帐内的几名将领齐声应诺。
风雨交加的北境,三股截然不同的势力在黑夜中疯狂拉扯。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裴正放进来的匈奴骑兵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一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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