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阵开始往前压。
双方隔着干沟撞到一起。
前排盾牌互相挤压,后面的长枪从人缝中往外刺。
两边穿的都是大雍甲衣,面庞上也没有任何分别,可现在却要互相打生打死。
他们可能是农民的儿子,可能是军户的后代。
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仇怨。
但现在上了战场只有一个结果,要不你死,要不我亡。
因为没有人敢停下,你也没有办法停下,你更加不敢赌对面会不会饶你一命,所以你只能拼了命的活下去,也就只能成为杀戮机器。
这就是战争,没有道德,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一群野心家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调动这帮年轻人为了他们口中的大义去牺牲。
宁亲王站在后方土台上,视线始终盯着西北方向。
那里却一直没有胡骑的踪影。
萧承烈同样坐在马上,望向柏谷原那片高过人腰的秋黍。
他们两人都在等都在等那支匈奴人的军队冲出来。
可是诡异的是。
从早上打到巳时,双方前阵已经倒下上千人。
胡骑仍然没有出现。
宁亲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派人传令,去问他为何不出战?”
王府长史站在旁边。
“王爷,早就派过了,但是对方说时机未到。”
“这狗东西当真狡猾。”宁亲王看向前方。
双方虽然死了不少人,可主力部队都没动。
胡人不傻。
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他们亲自下场。
宁亲王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郑延宗。
“让王氏部曲过白石沟。”
王府长史脸色一变。
“殿下,这与先前约定不符啊。”
“只夺第一座外营即可。”宁亲王道:“不越第二道沟。
这个戏不演真一点,胡人怕是不会上当。”
郑延宗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宁军右翼鼓声突然加快。
王氏三千部曲向前压去。
他们本来只需守住河沟南面。
如今却直接越过白石堆,扑向成平帝左翼的一座小营。
营中守军根本不知道两边还有什么约定。
看见宁军越线,第一反应便是拼命抵抗。
渐渐的这一仗打得狠了起来。
王氏部曲用木板填沟。
前排死了一批,后面继续往上顶。
守营军候亲自带人堵在营门,最后被一支长槊刺穿胸口,钉在木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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