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猛没等他说完,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把那人踹得翻倒在地。
“你当老子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林猛冷笑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剔骨尖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背直接拍在那人的脸上。
“真饿了几天几夜的流民,走两步路都打晃。
我们兄弟俩在这枯林子里绕了半个时辰,你小子跟在后头,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你告诉我你是快饿死的流民?”
林猛用刀背重重敲了一下那人的手背:“还有这刀。
平时磨得挺锋利的,真像你说的,要饿死了,你还能留着这个东西?
你不换些吃食?
而且你身上连个跳蚤都没有,流民身上能有你这么干净?”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切中要害。
林渊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禁给林猛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就叫专业。
林渊也知道这人不对劲,但是让他说,他肯定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眼看谎话被拆穿,那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却半天崩不出一个字。
“不说是吧?”林猛把尖刀调了个头,刀尖抵住了那人的大腿根,“那就别说了。
反正这荒郊野岭的,少条大腿,血流干了也就一柱香的功夫。”
说着,手腕就要往下压。
“我说!
我说!
好汉饶命!”
那人彻底崩溃了,尖叫着往后缩,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是前面黑风岭上的……我们就五个人,算是个小山头。”那人语无伦次地交代着。
流寇。
也就是俗称的土匪。
林渊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在现代人的认知里,受过和影视剧的洗礼,总觉得古代的土匪动辄就是“梁山好汉”,或者占山为王的几百人山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然后在官道上面来一句什么,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处,留下买路财。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在这边关附近,在这种吃树皮的灾荒年,根本不存在什么几百人的大土匪窝。
原因很简单:粮食。
几百号人不事生产,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他们可不会去种地。
如果天天去抢,别说雁门关的边军张克让会为了军功直接派骑兵来把他们平了,就是地方上那些豪绅地主养的私兵乡勇,也能为了保住自家的粮仓,把他们斩尽杀绝。
这种穷山恶水,真正能活下来的土匪,就是这种三五成群、七八个人的小股流寇。
他们不敢打官军,不敢惹地主,平时就躲在深山老林里,靠着设陷阱抓些野兽,或者专门盯着落单的流民、行商下手。
到了冬天实在找不到吃的,这帮人甚至会用同类来填饱肚子。
“继续说,为什么跟着我们?”林猛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脸。
“昨……昨天夜里。”那匪徒咽着唾沫,哆哆嗦嗦地说,“我们兄弟几个在山头上,看见这边废窑的方向,冒了烟。”
林渊眼神一凛。
这段时间。
无论是照顾林猛他们几人,还是一开始的生活,做饭,一点痕迹没留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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