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西北汉子的憨直。
“这次出关,卑职是奉了大帅的号令,为国讨贼!
这是本分,也是义务!
长辛店的血战,是各位同僚拿命拼出来的,卑职不过是运气好,在后面捡了个便宜,哪敢居功?”
吴佩孚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微微有些变了。
在这群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军阀中,李枭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一股清流。
“李老弟,有功就是有功。
我吴子玉从来不亏待功臣。
你想要什么,但讲无妨。
是想要直隶的驻防权,还是想要中枢的位子?”吴佩孚继续试探道。
“大帅!
卑职什么都不要!”
李枭突然提高了嗓门,甚至眼眶还有些泛红。
“不瞒大帅说,卑职……想家了。”
“想家了?”不仅吴佩孚,连周围的将领们都愣住了。
一个拥兵数万的军阀,在这种分赃大会上,居然说想家了?
“是啊,大帅。”
李枭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
“您也知道,咱们陕西那是个苦地方。
虽然这几年搞了点建设,但底子太薄。
我带着几万精锐出来这一个多月,家里的地都没人种了,老百姓都盼着咱们回去呢。”
“而且,西边的甘肃马家军虽然残了,但还是贼心不死;南边汉中的陈树藩余孽也还在活动。
我这心里,天天悬着啊!”
李枭上前一步,神情恳切到了极点。
“大帅,保定是个好地方,花花世界。
但这地方离京城太近,是天子脚下,是直系的根本重地。
我一个西北粗人,哪配待在这里?”
“卑职恳请大帅,收回保定的防务!
让卑职带着弟兄们,退回关中!”
“我李枭别无所求,只愿回到老家,替大帅、替中央,死死守住那西北的西大门!
只要大帅在前面安心治国,大西北,卑职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整个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直系将领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疯了吧?
保定可是直隶的省会,工业重镇,铁路枢纽!
他好不容易打下来了,居然主动要交出来?
而且不要任何中原的地盘?
这世界上还有不吃肉的狼?
但吴佩孚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李枭那张看似憨厚、充满疲惫的脸庞,心中的那股防备和警惕,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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