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快起,咱们西北不兴这个。”李枭上前一步把他扶起来,“您的手艺才是无价之宝,以后兵工厂还得指望您多带几个徒弟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火车站变成了分发现金和房产的大会。
无论是满手老茧的技工,还是戴着眼镜的军校教官,拿到那沉甸甸的安家费和实实在在的房契时,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
人才安置下去,沉重的机器也开始连夜往城北的工业区搬运。
李枭这趟保定之行,可以说是彻底盘活了西北的工业底子。
然而,物质和技术的融合只需要时间,但人心的融合,却往往伴随着激烈的碰撞。
问题,出在军队里。
从保定军校带回来的那三百多名学生和教官,被李枭大笔一挥,全部打散编入了第一师的各级指挥系统。
他们有的进了刚刚挂牌的西安讲武堂当教员,有的则直接下派到主力团、营一级充当参谋长或副营长。
李枭的初衷是好的,他急需这些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科班生,来提升部队的参谋作业能力和整体战术素养。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第一师师部作战室。
虎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师长!
这日子没法过了!”
虎子气呼呼地把军帽往桌子上一摔,指着门外大声嚷嚷。
“您从保定弄回来的那些个秀才,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恶心人的?
我旅里新分来的那个叫方廷渊的参谋长,毛都没长齐,天天拿着个破本子在我跟前晃悠!”
李枭正和宋哲武看地图,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虎子:“怎么?
咱们的虎大旅长,被一个学生娃给气成这样?”
“能不气吗!”
虎子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今天上午组织全旅拉练。
我想着趁天气好,让车队把油门踩到底,练练五百里长途奔袭。
结果那姓方的倒好,非拦着不让走!”
“他说什么……什么履带和轮胎损耗率未计算,还有什么后勤弹药基数不符合步炮协同教范!”
虎子越说越气。
“老子打仗,向来是踩着油门往前冲,机枪开路,打到哪算哪!
他倒好,非让我停下来画什么行军图,还要算每辆车一公里烧多少油!
这他娘的要是等他算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
李枭听完,没有发火,反而看了宋哲武一眼。
宋哲武苦笑了一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师长,不止是快反旅。
赵瞎子的一旅、王大锤的二旅,这几天也都闹得不可开交。”
“那些保定生是正规科班出身,学的是德国和日本的操典,讲究排兵布阵、步炮协同、战壕纵深。
而咱们手底下的这些老兄弟……”
宋哲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咱们的老兄弟,很多都是土匪和农垦兵出身。
他们打仗凭的是一股子狠劲和师长您发明的机枪刺猬阵、卡车猪突战术。
双方的理念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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