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提的?”李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赖班长说……说这是咱们以前拼命抢来的,新来的叫花子没资格吃。”
李枭把蒲扇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扇猪肉,是他特意留着明天给全营打牙祭的。
“这是要坏事啊。”李枭喃喃自语。
……
深夜,丑时。
闷热的夜,让人透不过气。
新兵营房是大通铺,几百个汉子挤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尿骚味,熏得人脑仁疼。
愣娃翻来覆去睡不着。
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白天赖皮狗吐在他脚边的肉渣,还有那羞辱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在他心头割。
“愣娃,睡没?”旁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耳语。
是同村的栓柱。
“饿得睡不着。”愣娃闷声说道。
“我也饿。
我刚才看见赖皮狗他们那屋,桌上摆着肉,还有酒,那帮孙子都喝醉了,睡得像死猪。”栓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而且……他们的枪就挂在墙上。”
愣娃心里一惊:“你想干啥?”
“我想跑。”栓柱压低声音,“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说是当兵吃粮,结果把咱们当牲口使唤,肉都让那帮土匪吃了。
咱们偷两杆枪,拿几块肉,跑回周至老家去,有了枪,咱自己也能拉杆子!”
“这可是杀头的罪……”
“留在这也是饿死!
累死!
被打死!”栓柱抓住了愣娃的手,“干不干?”
愣娃沉默了片刻,黑暗中,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光芒。
“干!”
……
一刻钟后。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老兵的营房外。
天气太热,老兵们没关门,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桌上果然有一盆吃剩的骨头,还有几个空酒坛子。
几杆汉阳造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
栓柱和愣娃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栓柱伸手去抓那盘肉骨头,愣娃则直奔墙角的步枪。
就在愣娃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枪管时——
一只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哪来的小贼,偷到祖宗头上了!”
原本在装睡的赖皮狗猛地睁开眼,一脸的狞笑。
他另一只手抓起枕头底下的驳壳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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