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锈的活塞、堵塞的油路,在他们粗糙却灵巧的手中,一点点恢复了生机。
最难的,是机翼的蒙皮。
洋人用的那种涂了特殊防水防火涂料的航空帆布,他们根本买不到。
“用咱们西安纺织厂的细帆布!”
李枭一拍大腿,直接给出了土办法,“没有防水涂料,就用生漆!
多刷几层!
只要能兜住风,木头都能飞上天!”
在李枭这种暴力美学的催逼下,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赶工中。
一架飞机的轮廓,竟然真的在这简陋的机库里,一点点地拼凑了出来。
而在拼装飞机的同时,另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李枭面前——谁来飞?
造飞机难,找会开飞机的人更难。
在这个年代的中国,飞行员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缺。
张作霖那是花重金请的外国雇佣兵,南方的孙中山也是靠华侨捐助的飞行员。
李枭上哪去弄飞行员?
8月20日,西安讲武堂,大礼堂。
李枭把讲武堂最优秀的五十名学员,以及第一师各主力团最精锐的几十个班排长,全都集中到了这里。
这帮年轻人,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又在讲武堂里灌输了现代军事理论的佼佼者。
他们中很多人是从保定军校被李枭用大洋砸回来的高材生。
“今天把你们叫来,只为一件事。”
李枭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这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
“我手里,有一样新武器。
一样能飞上天的武器。”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飞上天?
飞机?
!
这些军校生当然知道飞机是什么。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是改变了战争形态的大杀器!
可是,咱们西北军竟然也有了飞机?
“这武器好是好,但它有个毛病——费命。”
李枭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冷酷。
“它是个二手货,是咱们自己用锤子和生漆拼起来的。
没有洋教练教你们怎么开,只有几本翻译得半通不通的说明书。”
“你们上去,可能一拉操纵杆,发动机就会在空中起火;可能一阵风吹过来,机翼就会折断;可能你们连怎么降落都不知道,直接一头栽进黄土原里,摔成一团肉泥!”
大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枭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很多人心中的狂热。
这是在玩命,而且是十死无生的玩命。
“但是!”
李枭猛地一拍讲台。
“如果你们能把它飞起来,如果你们能活着把它开回来。”
“你们,就是我第一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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