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安这边的建设如火如荼,欣欣向荣,但他的战争嗅觉却没有片刻的放松。
“北方有什么新消息吗?”李枭转头问宋哲武。
“电报科那边日夜监听,北方的电波密得像下雨一样。”
宋哲武收起账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战在山海关和九门口一线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吴佩孚这次是真的急眼了,他把大本营搬到了长辛店前线,乘坐着装甲列车在一线督战。
听说直系第三师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奉军虽然火炮占优,但步兵素质不如直系,防线已经被压缩得很厉害了。”
“张作霖快顶不住了?”李枭微微皱眉。
“表面上看是这样。
张学良的东路军伤亡极大,据说连奉天兵工厂生产的炮弹都快打空了。”宋哲武分析道,“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不出半个月,奉军可能就要被迫退回关外了。”
“半个月……”
李枭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他吴佩孚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正面战场上。
他却不知道,他最大的危机,从来都不在前面,而是在他的背后。”
李枭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深邃地看向东北方向。
“算算时间,冯玉祥那小子在古北口按兵不动装孙子也装得差不多了。
这只躲在暗处的饿狼,如果再不咬人,等吴佩孚在正面打赢了,回过头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冯玉祥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去摸吴佩孚这只老虎的屁股吗?
那可是要冒着身败名裂、全军覆没的风险的啊。”宋哲武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在这个时代,公然倒戈虽然常见,但在这种决定天下归属的国战中,从背后捅主帅一刀,这需要极大的胆量和政治赌博精神。
“你太小看他了。
他穷,所以他才更渴望翻盘。”
李枭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去告诉刘电,这几天,把所有频段都给我死死盯住北京方向。
只要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睡觉也得给我睁着一只眼睛!”
“是!”
……
7月中旬,直隶,长辛店前线。
天空被厚重的硝烟染成了暗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腐尸的恶臭以及血腥气。
这里是直奉大战的绝对主战场。
双方在这个狭小的平原地带,投入了超过三十万的兵力和数百门重炮。
每一寸土地都被炮弹反复犁了无数遍,原本茂密的树林变成了光秃秃的焦黑木桩,村庄化为废墟。
在距离最前线不足五公里的一处隐蔽的铁路岔道上,停着一列戒备森严的绿色装甲列车。
这正是直系统帅吴佩孚的移动指挥大本营。
车厢内部,虽然布置着精美的红木家具和西洋沙发,但此刻的气氛却紧张得令人窒息。
墙上挂着的巨大军事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双方兵力的红蓝小旗。
吴佩孚眼窝深陷,双目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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