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周工说你们几个在这儿抠图纸,连食堂都顾不上跑。
这可不行,身子骨熬坏了,可是我大西北的损失。”
李枭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从周天养手里接过那个保温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花椒和羊肉香气的热浪,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刚出锅的羊肉泡馍!
这羊是咱们青海那边牧场今年刚送来的羯羊,肉质紧实没膻味。
底下这层是刚烙好的白面干饼,就着这糖蒜吃,最能驱寒气!”
李枭亲自给徐教授盛了一大碗,端到他的面前。
又招呼着那些青年骨干:“都过来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画图!”
徐教授看着眼前那热气腾腾、油汪汪的羊肉泡馍,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泛红。
在那个火光冲天的奉天之夜,他被老杨和小武他们强行绑走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这些土匪军阀的愤怒。
可是,当他来到西安,当他亲眼看到了那座用日本特工头颅筑起的京观,看到了兵工厂里那些轰鸣的大型水压机,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合金钢材时。
他那颗因为东北沦陷而死灰般的心,在这片黄土高坡上,彻底复活了。
在这里,没有人让他去搞什么政治站队,也没有人克扣他的研发经费。
李枭给他们这些逃难来的专家的待遇,甚至比西北军的团长还要高。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连他随口提了一句想要几套德国的设备,第二天,宋哲武就通过黑市,花高价从天津租界给他买来了一整箱!
“委员长……老朽惭愧。”
徐教授端着碗,声音有些哽咽。
“那么多好汉子,为了把我们这帮没用的老骨头抢出来,全都死在了奉天兵工厂。
我这每吃一口饭,都觉得对不住他们啊。”
提到老杨和殉国的西北特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李枭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他拿起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徐老。”
李枭咽下嘴里的馒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徐教授。
“老杨他们不是白死的,他们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工业火种而死的!
只要在座的各位,能把咱们大西北的炮管子造得更粗,能把坦克的装甲造得更厚。
那老杨他们在九泉之下,就能笑出声来!”
“土地丢了,咱们可以用坦克碾回来;城市丢了,咱们可以用大炮轰回来。
但如果脑子里的知识和技术断了代,那咱们这个民族,就永远只能跪在洋人的坚船利炮面前当奴才!”
李枭指着绘图桌上的那张150毫米重炮图纸。
“徐老。
您就放开手脚去算,放开手脚去改!
不管是150的榴弹炮,还是咱们坦克的85毫米主炮。
我只要一个结果:准!
狠!
稳!”
“到时候,用咱们自己造的炮弹,去给老杨他们报仇雪恨!”
听着李枭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
徐教授猛地站起身,将那碗羊肉泡馍端起来,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仿佛咽下去的不是饭,而是一团复仇的烈火。
“委员长放心!
有您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熬干在图纸上,也绝不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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