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做出来了。”
陈化之将一个小巧的玻璃药瓶递到李枭面前。
瓶子里,装着几克淡黄色的粉末。
“这就是盘尼西林?”李枭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对。
青霉素的粗提物。”陈化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用玉米浆作为培养基,经过数十次反复提纯和冷冻干燥,终于得到了这些结晶粉末。”
李枭晃了晃药瓶:“产量如何?”
陈化之苦笑了一下:“产量低得可怜。
这个实验室五十多个人,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月,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和化学试剂,目前只提纯出不到一百瓶。
它的造价,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十倍。”
“贵不要紧。
关键是效用。”
“我们已经在军医院的病房进行了临床测试。”陈化之拿出一份病历报告,“一名因为训练意外导致腿部大面积感染、并发败血症的士兵,原本军医已经下达了截肢的通知。
我们给他注射了稀释后的盘尼西林溶液。
十二个小时后,高烧退退,感染得到了有效遏制。
今天早上,他已经可以喝粥了。”
李枭握紧了手里的药瓶。
在这个抗生素尚未普及的年代,战场上的士兵往往不是死于子弹的直接贯穿,而是死于随之而来的伤口感染。
这小小的一瓶粉末,就是一条人命,甚至是一个军队的士气。
“封存所有的技术资料。
实验规模扩大一倍,资金从财政部特批。”李枭将药瓶交还给陈化之,“这东西,暂时不列装常规部队,作为特级战略物资储备。”
……
走出实验室,初春的阳光照在脸上。
宋哲武压低了声音,对李枭说道:“委员长,人到了。”
李枭停下脚步。
“怎么过来的?”
“走的是陕北的黄土高原小路,绕开了南京方面的封锁线。
没有带随从,只有两名护卫。
现在人已经进了西安城。”宋哲武回答。
“安排在什么地方?”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去迎宾馆,也没有来政务院。
安排在城外渭河边上的一家羊肉泡馍馆。
今天全天包场,外围已经布下了特务营的暗哨。”
李枭解开军服的领扣,将呢子大衣递给警卫员。
“找一套普通的棉袄给我换上。
不要带太多人。”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渭河岸边,寒风卷着河水的水汽吹过枯黄的芦苇荡。
一家用木板和茅草搭成的简易饭馆孤零零地立在河堤旁。
饭馆门前挑着一杆洗得发白的酒幡,上面写着一个“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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