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专列缓缓减速。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单调的黄沙,而是出现了一片庞大的、被黑色浓烟和橘红色火光笼罩的钢铁森林。
包头,西北第一钢铁联合体。
列车驶入包头站的内部编组站。
李枭站在车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眉头微微一挑。
一年前,这个编组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运煤的敞篷车皮、拉矿石的翻斗车、还有装载着建筑钢材的平板车,在有限的几条铁轨上挤成一团。
火车头为了调度一个车皮,往往需要倒车、变轨折腾上几个小时。
到处都是工人们的叫骂声和火车刺耳的汽笛声。
但是现在。
整个编组站安静、有序。
十二条铁轨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满载着白云鄂博铁矿石的列车从北面驶入,直接停靠在卸货栈桥旁;几台巨大的蒸汽吊车挥舞着抓斗,将矿石倾倒进传送带;清空的列车顺着环形轨道,没有一丝停顿地驶出站场。
在站场的调度塔台上,几面不同颜色的信号旗随着火车的进出有节奏地升降。
一切都像钟表里的齿轮一样精准。
列车停稳。
周天养和几名钢铁厂的负责人已经等在了月台上。
“委员长!”
李枭走下踏板,环视了一圈编组站。
“老周,这编组站是谁理顺的?
有专家过来了?”李枭指着那些运转流畅的货车。
周天养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钦佩的神色。
“是叶小姐。”
“叶清璇?”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
叶小姐到了包头。
她没去招待所,直接住进了女工宿舍。
前几天都在厂区里转悠。
后来她发现咱们的矿石和煤炭总是供应不上高炉的消耗,瓶颈就卡在这个编组站里。”
周天养一边引导李枭向厂区走,一边解释。
“咱们以前调度,全靠站长的经验,一列车进来,哪个车皮该去哪,现想现拼。
叶小姐要走了咱们所有的列车时刻表、车厢载重量和装卸工的作业时间。
她花了两天两夜,画出了一张长达三米的统筹物流排班图。”
周天养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用算术的方法,把火车进站、卸货、加水、变轨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哪条轨道只准进不准出,哪台吊车负责哪个吨位的车皮,规定得死死的。
就这么一改,咱们每天的吞吐量硬生生提高了三成!
现在高炉那边的原料堆得像山一样,再也不用等米下锅了。”
李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有条不紊的调度塔。
用现代物流学的运筹统筹方法,来解决粗放式工业的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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