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听着后勤科长汇报涵洞坍塌的事情。
“团座,塌了个洞,死了六个泥腿子。”后勤科长擦了擦头上的汗,“那批料……确实是咱们从黑市上低价收来的次品。
原本配发给咱们的那批高标号水泥和无缝钢管,前天已经装车,卖给山西那边过来的商户了。
这中间的差价,足足有两万大洋。”
张彪皱了皱眉,放下紫砂壶。
“慌什么?
修路架桥,哪有不死人的?”张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去,从咱们团的小金库里拿出一千块大洋。
给那六个死鬼的家里一家送去一百块,剩下的打点一下工程队的老板。
就说是山体滑坡造成的意外,把嘴都给我堵严实了。”
“团座,这事儿闹得挺大,听说西安那边的劳工署已经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张彪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配枪,“老子是跟着委员长喝过血酒的兄弟!
洛阳城外,老子带着一个营硬顶直军一个师的冲锋!
他雷天明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教书的酸秀才,还敢查到我头上来?”
就在张彪满不在乎的时候。
团部大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汽车马达的轰鸣。
“不许动!
把枪放下!”
“包围这里!
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张彪一愣,猛地站起身,拔出配枪冲出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团部大门外,足足开来了十几辆大卡车。
几百名全副武装、左臂戴着红袖标的工人纠察队队员,已经将整个团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工人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院内。
雷天明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脸色铁青。
“反了你们了!”
张彪勃然大怒,他指着雷天明破口大骂:“雷天明!
你想造反吗?
!
警卫!
子弹上膛!”
院子里的几十名正规军士兵也纷纷举起步枪,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内形成了拔枪互指的对峙局面。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张彪!
你贪污工程款,倒卖军需物资,用劣质水泥导致涵洞坍塌,害死六名工人!”雷天明毫不退缩,大步向前走去,“我代表劳工署和西北巡回法庭,来拿你归案!”
“拿我?”张彪怒极反笑,他将枪口对准天空“砰”地开了一枪,“老子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时候,你还在吃粉笔灰呢!
没有老子这些当兵的流血,哪有你们这些工人安稳干活的日子!
今天谁敢动我一下,老子让他血溅当场!”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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