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轩站直身体,脸色灰败。
“是金属疲劳和加工应力。”沈兆轩指着断裂处,“委员长,我们的图纸没有问题,发动机也没有问题。
但我们的铝合金锻造工艺不过关。”
“国内没有生产航空硬铝的经验。
我们在包头炼出来的铝合金板材,在常温下硬度足够,但内部分子结构不均匀。
在进行大过载俯冲的时候,金属无法承受持续的气流撕扯,导致铆钉孔扩大,蒙皮脱落。”
沈兆轩低下头:“这架飞机,算是废了。”
虎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那就换厚一点的钢板!
咱们的坦克钢板那么结实,飞机上也能用啊!”
“不行。”周天养走过来解释,“飞机对重量的要求苛刻。
如果换成钢板,飞机连起飞都困难。
航空铝材的退火和热处理,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摸索温度曲线,这是买不来的经验。”
李枭看着那架扭曲的飞机,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发火。
“把齐飞送到军医院,好好治疗。”李枭转头对宋哲武说。
然后,他看向沈兆轩和周天养。
“这不怪你们。”
李枭拍了拍沈兆轩的肩膀。
“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走完了洋人十年的路。
这中间的过路费,我们必须得交。”
“造飞机容易,造好飞机难。
更难的是培养像齐飞这样的试飞员。”
李枭转过身,看着空旷的天空。
“日本人的航空工业发展了十几年,他们的飞行员在航母上起降了成百上千次。
我们在技术上可以去偷、去买,但在经验上,我们只能拿命去填。”
“回去重画图纸。
把铝材的退火工艺重新做一遍试验。
一年不行就两年。
大西北的底子还在。”
李枭坐进吉普车,离开了试飞场。
这次试飞的挫折,让整个军工高层清醒了许多。
暴兵流可以造出成千上万的步枪和火炮,但在真正的高精尖领域,大西北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成长。
……
时间进入十一月。
初冬的寒风开始在关中平原上肆虐。
西安城东的一所工人夜校里。
教室里生着煤炉,讲台上的王老师正在讲解一张中国地图。
他没有讲四书五经,也没有讲复杂的机械制图。
他拿着一根教鞭,指着地图北方的几个省份。
“大家看这里。”王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里是咱们的陕西,旁边是山西。
再往北,出了长城,这块地方,叫察哈尔。
这边,叫热河。”
台下的工人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王老师,那地方冷不冷?
俺家大小子一个月前跟着部队开拔了,信里说他们去的就是察哈尔。”一个上了年纪的翻砂工举手问道。
王老师放下教鞭,走下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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