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离西安一千多公里外的南方。
局势却远比炎热的天气更加令人窒息。
江西,瑞金周边。
南京国民政府调集了百万大军,对中央苏区展开了规模空前的第五次围剿。
这一次,蒋介石吸取了前四次失败的教训,听从了德国军事顾问的建议,采取了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以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术。
几十万中央军没有盲目深入山区,而是在苏区的外围,修筑了密不透风的碉堡群。
一条条公路随着碉堡的推进被强行修筑起来,铁丝网和封锁沟将苏区与外界彻底切断。
这是一张残酷的铁桶阵。
一处隐蔽的山村里,红军的野战医院设在几间祠堂内。
伤员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肉体腐烂的气息。
几名军医满手是血,正在为一名大腿中弹的战士处理伤口。
“镊子。”主治医生满头大汗。
护士递过镊子。
医生将镊子探入伤口,寻找弹片。
战士咬着一块破布,浑身痉挛,汗水湿透了衣服,但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没有麻药了。”护士的眼眶通红,“连消炎粉都用完了。
只能用淡盐水清洗。”
医生将一块变形的弹片取出,扔在旁边的铁盘里,发出当的一声。
他看着那发黑红肿的伤口边缘,无奈地叹了口气。
“伤口已经化脓感染。
如果不截肢,炎症会引起败血症。”医生放下镊子,“可我们连一把干净的骨锯都没有。”
铁通封锁带来的不仅是弹药的短缺,更致命的是医疗物资的彻底断绝。
食盐、布匹、药品,这些维持生存的基本物资,在苏区内变成了无价之宝。
每天都有大量的重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牺牲。
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村部指挥所。
吴豪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盏煤油灯。
他的身形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桌子上散落着各部队发来的求援电报。
“一军团弹药告急。”
“三军团阵地出现大面积疟疾。”
一名负责通信的干部走进屋子,手里拿着一个烧得发黑的玻璃管,神色焦急。
“首长,大功率电台的发射真空管烧毁了。
备用的管子前天也坏了。”通信干部汇报,“现在我们只能接收信号,无法向外发送远距离电报。
我们和上海、天津的地下党组织彻底失去了联系。”
吴豪眉头紧锁。
没有了电台,苏区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无法获取外部的军事情报,更无法调动白区的地下力量进行配合。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南京的封锁线比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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