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工,弹头的风帽弧度需要修改。
我计算出了一个阻力更小的抛物线方程。
如果按照这个新的弧度进行车削,穿甲弹在八百米距离上的穿透力,至少还能提高八毫米。”
周天养看着黑板上的那些公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在此之前,大西北的炮弹设计更多是依靠逆向仿制和不断的实弹试错。
有了这些顶尖物理学家的理论支撑,兵工厂的研发直接跳过了漫长的试错阶段,进入了精确的数据建模时代。
“我马上让模具车间按照新的方程重新开模。”周天养立刻在本子上记下要点。
“还有。”吴教授指着弹体后方,“药筒内部的发射药装填密度不均匀,导致膛压存在波动。
我需要化工厂提供一份最新的硝化棉燃烧速率曲线图。
我要重新设计药管的排列方式,保证每一次击发,初速误差不超过每秒两米。”
“没问题,下午我就让人把资料送过来。”
这就是人才北上带来的直观改变。
知识分子的理论素养与西北工人的执行力完美结合。
而此时。
在距离西安一千五百公里外的渤海湾。
这里的冬天,海水呈现出一种冰冷刺骨的铅灰色。
海风卷起白色的浪头,狠狠地砸在海面上。
三艘悬挂着日本海军膏药旗的驱逐舰,正呈扇形编队,在长山列岛以东的海域缓慢游弋。
领头的吹雪号驱逐舰舰桥上。
日本海军第二舰队第十一驱逐队司令官,大佐山口,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海面。
他的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声呐室有报告吗?”山口大佐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地问。
“报告司令官,声呐兵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水下声音。
只有海浪的底噪。”副官立正回答。
山口大佐咬了咬牙,一拳砸在舰桥的护栏上。
睦月号驱逐舰在例行巡航中神秘失联,最初,海军部以为睦月号是遭遇了罕见的风暴,或者是锅炉发生了意外爆炸。
但随着失联时间越来越长,无线电呼叫没有任何回应,东京大本营终于感到了恐慌。
一艘排水量一千三百吨的主力驱逐舰,不可能在风平浪静的渤海湾凭空消失。
第二舰队立刻派出了由三艘驱逐舰和两艘扫雷艇组成的庞大搜救编队,在睦月号最后一次发报的海域进行拉网式的搜索。
“右舷瞭望哨报告!
两点钟方向,发现海面有大面积油污!”
扩音器里突然传来瞭望兵嘶哑的喊声。
山口大佐精神一振,立刻举起望远镜顺着方向看去。
在距离军舰大约两海里的海面上,确实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呈现出彩虹反光的黑色重油。
随着海浪的起伏,这片油污带绵延了数公里长。
“右满舵!
航速十节,向油污海域靠近!
全体人员甲板待命,准备打捞!”山口大佐大声下令。
驱逐舰破开海浪,驶入那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污区。
海面上漂浮的不仅是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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