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光头得意地看着李枭,他这招“下马威”用过无数次,还没人敢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炸刺。
但李枭没有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的卫兵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光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张营长,您可能误会了。”
李枭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动作极其清晰地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掏枪的时候,他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报纸。
上面印着陈树藩就任陕西督军的大照片。
“陈督军在报纸上说了,千金市骨,唯才是举。”李枭把报纸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您让我交枪去马棚,是不信陈督军的话,还是觉得我李某人的这颗脑袋,比不上这箱烟土?”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拿督军压我?”张光头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拔腰里的枪。
砰!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张光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
他腰间的枪套被打飞了,半截牛皮枪套落在地上,还在冒着烟。
而李枭手里那把驳壳枪,枪口正冒着缕缕青烟,稳稳地指着张光头的眉心。
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李枭是怎么拔枪的。
太快了,快得就像是那把枪原本就长在他手上一样。
“这把枪,二十响,德国原厂货。”李枭吹了吹枪口的烟,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张营长,我这牙口,能不能吃这碗皇粮?”
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在这个距离上,谁动谁先死。
而且看这年轻人的枪法,绝对是玩枪的祖宗。
张光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流,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是个混人,也是个怕死的人。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杀气是真的。
那是一种漠视生死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好……好身手。”张光头干笑两声,慢慢把手举过头顶,“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李枭手腕一翻,驳壳枪在手指上转了个漂亮的枪花,瞬间插回腰间。
“既然是误会,那张营长能不能给指条明路?”李枭把那箱烟土往前推了推,“这点心意,还是您的。”
张光头看着那箱烟土,又看了看李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钱照收,人不能得罪,还得把他支得远远的。
“咳咳,”张光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李兄弟既然有这本事,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这样吧,城西三十里的咸阳渡口,最近不太平,白狼匪帮经常在那一带出没。
督军府正打算在那边设个独立侦缉排。”
张光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委任状,刷刷刷写上几个字,盖上大印。
“李枭,听令!”
“在。”
“兹委任你为陕西陆军第一师独立侦缉排排长,即刻带本部人马,驻防咸阳渡口,清剿匪患,保境安民!”
陈麻子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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