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初走上前,用手电筒照着断口,仔细观察着断裂的纹理。
“还有救。”孙建初站起身,“断口不平整。
我们可以下专门的‘打捞矛’或者‘公锥’。”
这是一种带有倒刺或者锥形螺纹的特种工具。
将其连接在钻杆底部下入井中,强行插入断落在井底的钻管内部,利用旋转摩擦力将其咬死,然后硬拔上来。
在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里。
钻井队停止了所有的休息。
他们反复地将几百米的钻杆下入井中,尝试捕捉那个看不见的断头。
一次次下放,一次次拉起。
提拉重量指示器的指针不动,说明没有咬住。
工人们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许多人靠在井架的柱子上站着就能睡着。
但只要老刘的哨声一响,他们立刻会条件反射般地扑向管钳。
第三天下午。
打捞矛再次下入井底。
老刘亲自操作转盘,微调着旋转的角度和向下的压力。
突然,转盘的阻力猛地增大。
重量指示器的指针剧烈跳动了一下。
“咬住了!”老刘大吼一声,“给我稳住!
别动转盘!
慢慢起升!”
绞车的蒸汽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钢丝绳被拉得笔直,发出崩崩的脆响。
几百米长的钻杆,连同底部那截沉重的断钻,被一点一点地拉出了深渊。
当那个沾满泥浆的破损钻头终于露出井口时。
井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欢呼声。
几名工人瘫倒在泥水里,又哭又笑。
大西北的工人,用这种近乎原始的坚韧,战胜了地层深处的恶意。
换上新的钻头。
钻井继续。
九百米。
九百五十米。
一千米。
第二天,上午十点。
孙建初像往常一样,蹲在振动筛旁,用水冲洗着刚刚从井底返回的岩屑。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刺鼻的硫化氢和碳氢化合物混合的气味。
他低头看向显微镜下的岩屑。
原本灰白色的砂岩碎屑中,出现了一点点黑褐色的、黏稠的物质。
他立刻拿起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杯,将一点点黑褐色的物质刮入水中。
这物质没有溶解,而是漂浮在水面上,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层带有彩色反光的薄膜。
“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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