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的外部只印着普通的二五零陆航爆破弹字样。
车队在夜色中驶出平房区,沿着公路向南行驶。
在车队的后勤保障车里,坐着几名被强行征用的中国劳工。
他们负责在车辆抛锚时搬运垫木和沙袋。
其中一名劳工名叫赵四,平时在基地里负责清扫外围的仓库。
他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车厢地板。
两天前,他在清理垃圾区时,无意中看到了一张日文操作手册。
虽然他不识字,但他记住了手册上那个画着黄色和红色条纹的炸弹图案,以及图案旁边画着的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皮肤溃烂的骷髅头标志。
今晚在装车时,他被临时分派去抬那些沉重的木箱。
借着探照灯的光,他清楚地看到了木箱缝隙里露出的炸弹弹体上的那两道色带。
赵四的心里清楚,小鬼子这是要往中国人的地盘上扔绝户的毒药了。
车队在凌晨抵达了长春的一处大型军用机场。
劳工们被命令下车,将木箱卸在停机坪边缘的弹药区。
卸完货后,劳工们被赶进了一个破旧的铁皮棚子里休息。
赵四靠在铁皮墙壁上,听着外面日军哨兵走动的脚步声。
他从鞋底的夹层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又在口袋里找到一张揉皱的香烟包装纸。
他不懂密码,也不会写电报。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画图方式。
他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在烟纸上画了一个炸弹的形状,在炸弹中间画了两条线,并在旁边写了“黄”、“红”两个字。
在这两个字下面,他画了一个简陋的骷髅头。
最后,他在纸的边缘画了三架飞机的形状,箭头指向南方。
画完后,他把烟纸紧紧地折叠起来,捏成一个很小的纸团,重新塞进鞋底。
第二天上午,劳工们被安排去清理跑道上的积水。
赵四拿着扫帚,慢慢地靠近跑道边缘的一个排水沟。
这个排水沟连接着机场外面的河流,每隔三天,会有一个收粪便的中国老头赶着马车来清理沟渠里的淤泥。
赵四看准时机,假装弯腰系鞋带,将那个纸团迅速塞进了排水沟石板下方的缝隙里,并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那个收粪便的老头,是吴豪在东北重组的地下情报网的一个交通员。
情报的传递,在这个被严密封锁的区域,依靠着这些最底层的泥腿子,以一种缓慢但坚韧的方式进行着。
三天后。
西安,西北政务院,内卫局情报汇总中心。
王涛拿着一张刚刚经过技术复原和密码处分析的简报,快步走向李枭的办公室。
“委员长。”王涛将简报放在办公桌上。
“东北的内线,传回了一份带有图示的死信箱情报。
情报是用香烟纸画的。”
王涛指着简报上复印下来的那个炸弹和骷髅头的图案。
“结合我们在化学武器资料库里的比对。
这代表着日军的混合型化学毒剂航空炸弹。
黄色条纹代表糜烂性毒剂,如芥子气或路易氏剂;红色代表窒息性毒剂,如光气。”
“情报显示,这批炸弹已经运抵长春机场。
数量在两百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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