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在北京的宅子里收藏了上百幅明清大家的真迹,自诩为鉴赏家。”
“字画?”李枭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玩意儿咱们哪有?
金条我有两箱,现大洋我有一堆,这字画……难道让我现画?”
“营长,您忘了?”宋哲武提醒道,“去年咱们抄了赵老太爷的家。
那个老东西是前清举人,家里藏了不少古董。
当时咱们只顾着数钱,那些破纸烂书都被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呢。”
李枭眼睛一亮:“走!
去库房!
把那些破纸都翻出来!”
……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李枭和宋哲武打着手电筒,在一堆满是灰尘的杂物里翻找。
“这个咋样?”李枭展开一幅画,上面画着几个大胖娃娃抱鲤鱼,“看着挺喜庆,送礼吉利。”
宋哲武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那是杨柳青年画,贴门上的,送给特派员那是骂人。”
“那这个呢?”李枭又拿起一幅,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看着就头晕。
“这是赵老太爷自己写的朱子家训,送出去更丢人。”
两人翻了半个时辰,宋哲武突然在一堆发黄的卷轴里停住了手。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幅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卷轴,轻轻吹去上面的浮灰。
画轴展开。
画面上大片的留白,只在角落里画着一块怪石,石头上蹲着一只看起来翻着白眼、单脚站立的丑鸟。
笔触简单潦草,像是个顽童随手涂鸦。
“这啥玩意儿?”李枭嫌弃的撇了撇嘴,“一只翻白眼的鸟?
这画师是不是喝多了?
这能送人?”
宋哲武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凑近看了看那个红色的印章,呼吸都有些急促。
“营长……这……这可是大宝贝啊!”
“宝贝?”李枭不解,“这一看就是没人要的废纸。”
“这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真迹!”宋哲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朱耷是明朝皇室后裔,国破家亡后出家为僧。
他的画,以冷意、孤傲著称,这只翻白眼的鸟,就是他对那个世道的嘲讽!
这种画,在咱们眼里是废纸,但在那些文人雅士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
比那一箱金条还值钱!”
“翻白眼的鸟……嘲讽世道……”李枭摸着下巴,盯着那只鸟,“有点意思。
这鸟看着确实挺欠揍的,但也透着股倔劲儿。”
他拍板道:“就它了!
宋先生,你找个好点的盒子,把它装裱一下。
咱们这次能不能过关,就看这只鸟能不能翻进徐特派员的心里了。”
……
两天后,8月10日。
兴平县城张灯结彩,街道用黄土盖了一遍,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在陈树藩卫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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