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把抓起电话。
“零号指令。
关闭干线上下行所有信号灯。
进站口两列重载煤炭列车立刻进入侧线避让。
前方区间保持绝对净空。”调度中心的声音冷硬且不容置疑。
“明白。
侧线道岔已经锁定。”老王熟练地重复了一遍指令。
他走出调度室,来到铁轨旁。
寒风呼啸。
老王用力扳动沉重的机械道岔杆。
钢制的滑轨在润滑油的作用下平移,将主干线与侧线分离。
原本正在全速行驶的煤炭列车,在信号灯的指示下,紧急制动,沉重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大量的火花,最终缓缓停靠在侧线上。
所有的司乘人员都被要求留在驾驶室内,严禁探头张望。
老王站在安全线外,举着绿色的通行信号灯。
大约二十分钟后。
铁轨传来了与蒸汽机车完全不同的震动频率。
没有沉重的往复式活塞撞击声,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白色水蒸气。
只有一种低沉、连续且功率巨大的柴油机轰鸣声。
一列黑色的火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恒定速度,从老王面前疾驰而过。
列车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光,车厢的窗户被钢板焊死。
只有车轮与铁轨接缝处的碰撞,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老王感受着列车带起的强劲气流。
他在铁路系统干了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毫无标识、却能让整个干线停摆让路的列车。
这列火车沿着陇海铁路向东,横穿整个华北平原,随后转入胶济铁路。
沿途数百个车站和数千名扳道工,如同精密齿轮般配合,在物理空间上为这列火车清理出了一条没有任何障碍的绝对通道。
五月二十日。
专列抵达山东半岛,胶东战略轰炸机基地。
这列火车并没有停靠在普通的站台上,而是通过一条专用的隐蔽支线,直接驶入了一座山体内部的巨大地下掩体。
掩体内部灯火通明。
两台大型桥式起重机已经在轨道上就位。
在掩体的一侧,车厢的气密门被重新打开。
赵广陵和几名核心物理学家,穿着白色的防静电工作服,走进了温度依然保持在零下十度的车厢内部。
这里的空气因为低温而显得十分干燥。
呼出的水汽在面罩上凝结成微小的冰晶。
在这座移动的实验室里,他们要完成起爆前的最后一道物理程序——引信校准。
与常规高爆航弹使用的机械触发引信或气压延时引信不同,天罚核装置使用的是大西北电子工程院研发的多普勒雷达测高引信。
气压引信会因为目标上空的气象条件变化而产生数百米的测高误差。
而核武器的爆炸高度,对于地面破坏力的最大化有着极其严苛的数学要求。
如果起爆高度过高,冲击波到达地面时能量已经衰减;如果起爆高度过低,火球接触地面,大量能量会被沙土吸收,并产生严重的放射性沉降。
只有在距离地面五百到六百米的特定高度起爆,冲击波在接触地面后发生反射,反射波与后续的入射波在近地面叠加,形成一道垂直于地面的、超压峰值成倍增加的马赫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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