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站了起来。
他丢下了步枪。
步枪砸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迈开僵硬的双腿,跌跌撞撞地爬出战壕,向着那辆冒着浓郁蒸汽的炊事卡车走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战壕里的士兵们,像被某种无形的磁力吸引一样,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排成松散、虚弱的队列,沉默地走向沙滩。
剩下的几名连排级军官看着空荡荡的战壕,最后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解下了腰间的手枪,扔在地上,跟上了队伍。
当这群衣衫褴褛、面如土色的士兵走到炊事车前时。
大西北的士兵没有举枪瞄准他们,也没有进行任何盘问或搜身。
炊事班长拿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长柄勺。
“排好队,拿好饭盒。
每人两个白面馒头,一勺猪肉炖白菜。
旁边有热姜汤,自己打。
吃饱了去后面领棉大衣。”
赵老三用颤抖的双手递过自己那个铝制饭盒。
沉甸甸的、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馒头被放在饭盒盖上。
紧接着是一大勺混合着大块肥肉和浓稠油脂的炖菜。
赵老三甚至没有去找地方坐下。
他直接用手抓起滚烫的馒头和猪肉,拼命地塞进嘴里。
口腔被烫得发麻,但他根本不在乎。
咀嚼、吞咽。
食物在进入胃部后,迅速转化为热量进入血液循环。
赵老三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暖流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双紫黑色的手,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和知觉。
颤抖的肌肉渐渐平息。
他活过来了。
在这一刻,赵老三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战线防守的概念。
他的认知被简化到了极致:谁能在这个冬天提供热饭和棉衣,谁就是能够追随的队伍。
相同的武装接收,在长江沿岸的数百个节点上同步发生。
除了少数地方发生了短暂的交火,大西北的装甲矛头轻松碾碎了那些顽固的火力点。
随后,后勤列车和卡车像一台台巨大的热量播种机,用白面、猪肉、棉衣和盘尼西林,将南方那条被冰冻的军事防线,从内部彻底瓦解。
南方军队成建制地放下武器,换取一套干净的冬装和一顿饱饭。
沿途的城市守军主动打开城门,迎接那些挂着大西北旗帜的运粮车队。
一月二十日。
大西北第一装甲师的先头部队,顺着公路,开进了重庆市区。
重庆的街道狭窄且高低不平。
四十吨重的西北豹坦克在石板路上缓慢行驶,宽大的履带碾压着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和轻微的地表震颤。
街道两旁站满了重庆的市民。
他们没有恐惧,只有麻木和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装甲师没有在街头架设机枪阵地。
只有几处军统特务的秘密据点试图从窗口扔手榴弹,立刻遭到了坦克并列机枪的无情扫射,据点被高爆弹炸成废墟。
大西北的任务明确:对核心基础设施进行接管。
几辆满载着西北中央银行工作人员和内卫部队的装甲运兵车,停在了重庆中央银行的大楼前。
大门紧闭。
西北银行的接收专员走下车。
身后的工兵直接拿着液压破拆钳,走到大铁门前。
“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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