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被密密麻麻地放置在担架上,甚至直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军医伊万诺夫穿着沾满鲜血的白大褂,正在为一个被弹片削断了大腿的士兵进行清创手术。
“止血钳。
纱布。”伊万诺夫熟练地操作着,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伤口深处的泥沙和坏死组织被清理干净。
“准备注射。”伊万诺夫对身旁的护士说道。
护士转身走向靠墙的一个绿色木制保温箱。
箱子表面用红色油漆印着“西北医疗总署”的字样。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的防震隔层中取出一支透明的玻璃安瓿瓶。
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粉末。
护士用注射器抽取了五毫升的无菌生理盐水,注入安瓿瓶中,轻轻摇晃,粉末迅速溶解。
随后,她抽取了溶解后的药液,排尽针管里的空气。
走到伤员身边,护士将针头扎入伤员的手臂肌肉,将药液缓缓推入。
“这是今天的三万单位盘尼西林。
四小时后再注射一次。”护士在伤员的病历卡上做下记录。
伊万诺夫看着伤员逐渐平稳的呼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两年前,这种级别的贯穿伤,即使完成了截肢,伤员也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概率死于随后的败血症或气性坏疽。
但现在,有了大西北稳定供应的抗生素,野战医院的重伤感染死亡率被不可思议地压低到了百分之五以下。
玻璃安瓿瓶里的淡黄色粉末,成为了维持苏联红军有生力量循环的最核心血液。
前线的将军们可以毫不顾忌地将几十个师投入绞肉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士兵没有当场阵亡,后方的药物就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几个月后又能重新编入战斗序列。
四月三十日。
随着最后几座高射炮塔被攻克,柏林卫戍司令部宣布投降。
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的穹顶。
欧洲战场的硝烟迎来了短暂的平息。
但这平息只是表象,一场关于战利品和地缘格局的重新划分,在硝烟还未散尽的柏林废墟上,迅速拉开了帷幕。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标志性的烟斗。
桌面上铺着一张欧洲工业分布图。
苏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和几名政治局委员站在一旁。
“柏林已经拿下。
我们在战争中失去的工厂,要在德国人的土地上找回来。”斯大林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命令前线的内务部队和工程兵,立刻封锁鲁尔区、西里西亚以及柏林周边的所有大型工厂。
不管是克虏伯的炼钢设备、法本公司的化工厂,还是蔡司的光学仪器厂。
所有的机床、图纸和技术人员,全部登记造册。”
“拆解装车,通过铁路运回国内。
我们要用德国的机器,在乌拉尔山脉以东,重建苏联的重工业体系。”
华西列夫斯基点了点头,随即面露难色。
“斯大林同志。
我们在清点柏林南郊的几家特种合成橡胶厂和精密轴承厂时,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斯大林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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