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从西京物理研究院专程赶来看望他的年轻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来。
“赵老。
给您带了今天刚出的报纸。”
年轻研究员将一份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华夏日报》递到赵广陵干枯的手中。
报纸的头版,用整版的篇幅,印着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标题用醒目的加粗黑体字写着:“告别大西北,华夏迎黎明”。
赵广陵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干枯的手指抚摸着报纸粗糙的纸面,视线在那几个黑体大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说话。
周围只有雪花落在松针上的轻微沙沙声。
但他的脑海中,却如同放电影一般,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他回想起了十几年前,在那个简陋、阴暗防空洞里。
他和几个同事,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用木制算盘和手工计算尺,没日没夜地推导铀-235内爆流体力学方程的场景。
算盘珠子磨破了手指,草稿纸堆得像山一样高。
他回想起了在罗布泊漫天黄沙的戈壁滩上。
在那个冷得刺骨的凌晨,他们冒着可能被辐射照射的危险,爬上百米高的铁塔,徒手将两块次临界的核材料组装在一起。
他们这一代人,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青春、智慧和生物学意义上的健康。
他们承受了不被理解的孤独、内部严苛纪律的淘汰,甚至面对了西方国家无数次的暗杀和技术封锁。
他们就像一群在黑夜里拉车的纤夫,把那个贫穷、落后的内陆区域,硬生生地、一步一个血印地拉扯进了一个拥有核力量对等毁灭能力的超级霸权时代。
“赵老。
您看,咱们国家现在正式叫华夏了。”年轻研究员在一旁激动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以后我们去日内瓦开物理学研讨会,再也不用被那些欧洲人当成是某个不知名军阀的代表了。
我们有底气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讨论基本粒子了。”
赵广陵听着年轻人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一滴浑浊泪水。
“是啊。
华夏。”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峰,声音虽然微弱沙哑,但透着一种深沉到了骨髓里的满足感。
“我们这些老骨头,在沙漠里啃沙子,在图纸上熬干了心血。
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能让这个国家有一个不用看别人眼色的名字吗?”
赵广陵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名字改了。
说明我们的底子,已经彻底打得像铁板一样牢固了。
风吹不进,雨打不透。”
他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身边年轻研究员的肩膀。
“小伙子。
我们这代人的任务,完成了。”
“我们负责在烂泥地里打地基,把枪杆子、核弹头和重型机床交到了你们手里。
我们把门槛给你们垒高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