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拿着铝制饭盒排队打饭。
苏冉端着饭盒,回到工位旁,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墙上那块巨大的倒计时牌。
“还有最后十五天。”苏冉夹起一块排骨,对身边的助手说。
“咱们这套昆仑-pc300系统,终于要推向真正的民用消费市场了。
这三年,没日没夜地敲代码,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总算熬出头了。”助手扒了一大口米饭,感慨万千。
苏冉点点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的自信。
“美国人以为掐断了那些英文指令的授权,我们的电脑就只能是仓库里的死铁。
他们觉得我们没有能力开发出普通老百姓能看懂、能用鼠标操作的图形界面。”
“但他们忘记了,大西北最擅长的,就是集中所有的资源,去攻克那个看起来最不可逾越的堡垒。”
“把汉字和图形刻进底层代码,把复杂的操作简化成鼠标的点击。
我们要让这套系统,不仅在国内的国营企业里运转,更要把它装进千千万万台廉价的电脑里,直接推向世界。”
在西京的程序员们进行着最后代码封板的同时。
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南方鹏城特区。
这里的气候与西京的干热截然不同。
八月的鹏城,空气中充满了海洋吹来的潮湿水汽,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华星电子装配总厂,是特区内规模最大的出口代工基地之一。
巨大的厂房内部,一排排吊扇在头顶呼呼作响,试图驱散车间里的闷热。
装配车间主任赵黑子,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蓝色短袖厂服,正拿着一块登记板,在几十条长达百米的自动化流水线之间快步穿梭。
这里没有生产收音机,也没有生产电风扇。
传送带上正在快速移动的,是一个个冲压成型的米白色冷轧钢板机箱。
从南美洲源源不断运回来的高品位铜矿石和锂矿石,经过大西北冶炼厂的提纯,化作了纯度极高的铜箔和电子元件原料。
这些基础材料在珠三角的密集的电子元器件厂里,被批量加工成便宜得令人发指的电阻、电容、印刷电路板和显像管。
这构成了华夏在硅基时代初期最恐怖的硬件成本优势。
“三线注意!
主板固定螺丝必须打满扭矩,绝缘垫片一个都不许漏掉!
这批货全部是发往欧洲的,海运路途颠簸,出了接触不良的问题,唯你们是问!”赵黑子的大嗓门在车间里回荡,盖过了电动螺丝刀的尖啸声。
流水线两侧,数千名穿着防静电服的女工,动作麻利地将一块块集成了国产中央处理器、内存颗粒和显示控制芯片的绿色主板,稳稳地卡入机箱内部。
随后,电源模块、五点二五英寸的软盘驱动器被依次装入。
在流水线的末端。
技术员将连接着显示器和键盘的测试线插入刚刚组装完成的主机接口。
按下电源开关。
短短十几秒钟的自检过后,屏幕上跳出了那个由苏冉团队开发的深蓝色图形用户界面。
一个红色的昆仑印章图标在屏幕中央闪烁了一下,随后进入了平稳的待机状态。
“硬件自检通过。
操作系统引导正常。”技术员在合格单上盖下一个蓝色的印章。
这台被命名为昆仑pc-300的微型个人电脑,被迅速装入印有英文参数和图案的厚实硬纸箱中。
箱子里还附带了配套的机械键盘、鼠标,以及几张包含着全套文字处理和表格计算软件的系统软盘。
一箱箱封装好的电脑,被叉车平稳地运出厂房。
在厂区外宽阔的混凝土地坪上。
几十辆重型集装箱卡车正排着长龙。
红蓝相间的标准集装箱敞开着大门,吞吐着这海量的工业制成品。
赵黑子走到装卸区,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今天出货量多少?”赵黑子问负责物流的调度员。
“赵主管,今天上午已经装满了十二个四十英尺的高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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