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孙博见他不吭声,语气又重了几分,“前头几任副市长,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遭遇。
处理不好,让舆论持续发酵,最后省委一纸调令就把人挪走了。
你在镜州才几天?
这就让人给盯上了,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霖,声音放缓了些,“我不是要你退让,是要你注意分寸。
建利小区该改还是得改,但方式方法不能太硬。
你把企业得罪狠了,把下面的干部得罪光了,谁还配合你做事?
你一个人在镜州,身边连个帮腔的都没有,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市长想替你挡,都不一定挡得住。”
话说得很诚恳。
如果不了解孙博以及你内情,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是在替李霖着想。
李霖放下茶杯,笑了笑,“孙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孙博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审视,“建利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按原计划,十天复查。”李霖答得很干脆。
孙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改改?
现在这个风口浪尖,缓一缓也未尝不可。”
“缓不了了。”李霖说,“变压器已经在接线了,公示牌竖在小区门口,工期造价全摆在明面上。
老百姓天天盯着进度呢。
这时候缓,才真叫人心寒。”
孙博沉默了几秒,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他盯着李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霖,网上那些作风问题的传言.
.
.”
“孙市长。”李霖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刚才您给我看的材料,标题我看了。
“频繁深夜出入娱乐场所”。
我在镜州这一个月,每天几点下班、去了哪、跟谁在一起,市政府收发室的门卫都能当证人。
我没有娱乐场所的会员卡,连镜州有哪几家KtV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来路不正,经不起查。
谁造的谣,我心里大概有数。
谁放的风,您可能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空气凝了两秒。
孙博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城府极深,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不多说了。”
李霖站起身,“孙市长,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孙博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
李霖推门而出。
走廊里,方正靠在墙边等着,一见李霖出来立刻迎上去。
“老板,孙市长说什么了?”
李霖边走边说,“唱了一出白脸。”
方正一愣,“白脸?”
“先是替我的处境担忧,再劝我缓一缓建利的节奏,最后旁敲侧击问我作风问题怎么处理。”李霖淡淡道,“三招打完,就一个意思——你要是识相,就乖乖退一步。
不退,后面还有更狠的等着你。”
方正攥紧拳头,“这哪是商量,分明是威胁。”
“威胁谈不上。”李霖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是在试探,试探我到底怕不怕。”
“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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