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没有人说话。
只有银针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颤鸣。
半炷香。
一炷香。
吴良额头逐渐渗出汗水。
姜青鸾一直站在旁边,见状取出锦帕,轻轻替他擦掉额角汗珠。
吴良没有睁眼。
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姜珩体内那几条脆弱经脉上。
姜青鸾也不敢打扰。
她动作很轻。
锦帕擦过眉梢,又落到鬓角。
床榻上的姜珩睁开眼,正好看见这一幕。
女儿眼中的关切几乎完全落在吴良身上。
那份关切与担忧,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君臣和朋友。
姜珩什么也没说。
眼底却多了一丝淡淡笑意。
又过了半炷香。
吴良终于收回内力。
九根银针依次拔出。
最后一根离开气海时,姜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压在胸口的闷胀感也随之散去大半。
吴良重新诊脉。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明日开始,药量减去三成,增加两味温养心肺的药材。”
“每隔三日,我过来替你治疗一次。”
“还有——”
他看向姜珩。
“以后每日最多见三个人。”
“每人最多一炷香。”
“奏折也不许多看。”
姜珩问道:“若有急事呢?”
“现在皇帝是她。”
吴良指了指姜青鸾。
“天塌下来,也先由她顶着。”
姜青鸾听见这句话,莫名有些不服气。
“什么叫由我顶着?”
“你是皇帝,不由你顶,难道由我这个逍遥王顶?”
“那朕要你有什么用?”
“暖床啊。”
吴良回答得理所当然。
姜青鸾脸上一热,当着父皇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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