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
害你的狗官死了!”
哭声撕心裂肺。
程文远站在窗边,听得眼圈发红,心里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惭愧。
他在高唐执教学政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事情?
只是每次听说,都只能摇头叹息,劝来诉苦的人再忍一忍。
如今听着那声哭喊,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劝慰,轻飘飘得可笑。
吴良转身回到桌旁。
“坐。”
众人重新坐下,动作比方才更轻。
吴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郭通判还在养病,府衙眼下缺能做事的人。”
“程教授,你从府学挑些识字、肯办事的生员出来,协助抄写告示、登记流民。
愿意出力的,都记下来。”
程文远连忙应下。
“是,下官回去便办。”
“城里的情形,百姓该知道的,也要让他们知道。”吴良看着他,“譬如粥棚里的人为何病倒,赈粮去了哪里,宁王的人又在城中做了什么。”
“把查清楚的事情说清楚,省得那些鬼话继续害人。”
程文远郑重躬身。
“下官明白。”
楼下,第二批案犯被带了上来。
杜恒、冯世昌等人的罪状一经念出,广场另一侧顿时响起一阵怒吼。
几名高唐军士挤在人群中,眼睛血红一片。
台上,
叶知微将每个月该发多少饷,朝廷实际拨了多少银子,最后军士手中又领到了什么,全都当众说得明明白白。
一张张强按着军士手印的领饷单,也被举了起来。
周大勇站在其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风箱一般。
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八个月欠饷,足足八两银子。
他为了讨这笔钱,挨过军棍,被赶出过衙门。
家里老娘的病拖了又拖,妻子连熬粥时抓米,都要数着来。
杜恒却在府中养着好马,吃着酒肉,玩着女人,连赏给下人的银子都比他的军饷多。
“杀了他!”
周大勇吼得嗓子发哑。
旁边的同袍也跟着喊了起来。
“对!
杀了他!”
“杀了他!
!”
“杀了这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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