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碰到土匪要逃跑,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她想不通,更是越想越气!
这么多年,她一向敬重袁政委,一直最听他的话。
袁政委也没少批评她,只是那时候没有胡春阳,就算她挨训,也不觉得怎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袁政委对她的态度已经成了她在胡春阳面前最大的面子。
她可以因此在胡春阳面前任意骄横,就是为了气他。
一袋烟抽完,她抬起脚,将烟嘴使劲在鞋底敲了敲,烟灰瞬间掉落,她又粗手粗脚捏起烟丝,慢悠悠填满烟锅,指尖因为心里憋着气,动作带着几分沉郁的滞涩。
划着火柴的瞬间,细小的火光在昏暗的屋里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
火苗点着烟丝,滋滋地冒着细碎的青烟,淡淡的烟草味漫开,稍微压下了胸口堵着的郁气。
翠平微微垂着眼,叼着烟袋,也不吸透,就那么静静抿着,一口一口缓缓吐着烟雾。
她坐姿依旧挺直,保留着常年行军打仗养成的硬朗姿态,却没了往日的爽利泼辣,肩膀微微塌着,透着一股无人诉说的落寞。
屋里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人声,小尘星被人抱出去玩,整间屋子只剩她一个人,和缭绕不散的青烟。
她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不是对袁政委的怨怼,更不是对组织的不满,只是纯粹的委屈和不甘。
翠平抬手,用粗糙的手背蹭了蹭眼角,硬是把涌上的热意压了回去。
她是打硬仗的人,流血流汗都不掉泪,更不能因为几句批评就矫情落泪。
烟锅里的火星慢慢燃着,青烟一缕缕升起,缠在昏暗的光影里。
她低头盯着地面,眉头紧紧蹙着,心里反反复复回想方才袁政委的每一句话。
她承认自己有毛病,沉不住气、不够细致、不懂迂回周旋,完全跟不上地下工作缜密谨慎的节奏。
一袋烟慢慢燃尽,烟锅渐渐发凉。
屋里的郁气却半点没散,翠平依旧闷坐不动,暮色彻底沉落,屋里光线愈发昏暗。
翠平依旧孤零零坐在那把椅子上,握着冰凉的旱烟袋,一言不发,满心的闷气、委屈、不甘与自省,全都闷在沉默里,藏在缭绕的残烟与沉沉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胡春阳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事,翠平心里必然堵得厉害。
论对错,翠平确实擅自行动、搅黄了全盘计划,挨训不冤。
可论情理,翠平本意是立功杀敌,没有半点私心坏心。
最重要的是,袁政委素来偏爱、抬举翠平,今日当众严训,换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极好面子、性子刚烈的翠平。
胡春阳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
屋里毫无动静。
胡春阳耐着性子,又敲了两声:“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许久,屋里才传来翠平带着火气、闷闷的声音:
“滚!
猫哭耗子没安好心!”
胡春阳无奈,只能隔着门板开口,语气平和: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
今天政委当众训你,你面子上过不去,我都懂。”
“懂,你懂个屁!”
屋里的翠平瞬间炸毛,声音拔高,满是恼怒,
“你他妈的就是来看老娘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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