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敕条,斥出州学,削其解额。
右件如后,牒请至准此。
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廿四日
张世清拿着文书的手开始抖,“乡议有亏,士行不端。
这是什么意思?”
周前行靠在椅背上,满面轻松笑意,“张翁是明白人,何必问我?”
张守仁气得满脸涨红,“姓周的,你……”
“大郎。”张世清喝住了他。
张守仁把话咽了回去,目眦欲裂瞪视周前行。
张世清看着他声音微沉,“周前行,四郎的事,是你在礼房经手?”
周前行没有否认,“文书是我拟的,字也是我签的。”
张守仁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周前行没有理他,只是嘴角笑意慢慢收了,“张翁,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县衙当差?”
张世清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死死盯着他。
“我爹生了三个儿女。
我是老大,老二是弟弟。
家里早年不太宽裕,我爹只能供一个儿子继续读书。
只因为我年长几岁,他就选择了供二郎考州学。”
“这倒也平常,我周全作为长子,上孝父母,下悌兄弟自是应当。
他确实争气,考进了州学。
我爹也高兴,逢人就说二郎有出息。”
“后来呢?
发解试一直没过也就算了,反倒嫌家里穷,攀上了州里一个乡绅,做了赘婿。
连姓都改了!”
“所以张翁,”周前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为了供四郎读书,把三郎赶出去断亲。
这个事,我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所谓物伤其类,张三郎在县衙当差,兢兢业业,从不惹事。
他有什么错?
错在是个小吏?
错在没被张翁看重?”
张世清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也不好争辩。
周前行面无表情站起,“张四郎的事,不是我周某人故意害他。
那是他自己在州学不检点。
流言传得满天飞,州里行文来查,我只是按物议复文。”
他朝张世清拱了拱手,“文书送到,张翁保重,告辞了。”
张守仁气得眼睛都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全!
你记恨弟弟,却拿我家四郎撒气。
这算什么?”
周前行转过身,眼着张守仁,“张大掌柜,我按规矩办差,可没有冤枉他。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州衙递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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