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耆长还没答话,旁边的几个青壮听见了,纷纷围过来。
一个年轻人接话:“对啊,才两百个贼,哪够咱们分得?
还有没有?”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壮着胆子直接朝孙继祖呲牙,“孙县尉,还有贼吗?”
孙继祖扫视周遭一张张脸,当初许下阵亡三十贯的赏钱,仍然只有百人肯跟着他进庄,这会儿赏钱到手,他们眼神全变了。
孙继祖扯了扯嘴角,“有,废弃码头附近还有两百余名贼寇……”
不等他说完,人群里嗡嗡声起来了。
有人开始把锄头掂了掂,有人把麻绳从腰上解下来重新紧了紧。
“这回俺要去前队!”
“那可不,有弓手老爷们拿箭射,咱们跟着去,就是捡钱呐!”
“对喽!
不过,二大爷,您老又不是义勇,可不能跟着……”
“放你娘的屁!
老子扛了半辈子锄头,抡不死几个毛贼?”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汉,瞪着眼往前挤,正是王家庄的老户。
“二大爷,您这把年纪……”
“年纪大怎么了?
年纪大不要赏钱?
俺还等着攒钱给孙媳妇打副银镯子哩!”
旁边有人起哄,“二大爷,您孙媳妇还没进门呢,您就惦记上镯子了?”
王老汉回头啐了一口,“打完这仗不就有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半大少年从人缝里钻出来,手里提着根削尖的竹竿,脸涨得通红,“爹,我也去!”
他爹回头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回去问你娘去!
你爹能做主?”
少年缩了缩脖子,又挺起来,“俺娘说了,能挣着赏钱就让去!”
旁边一条汉子扛着根扁担挤过来,扁担头上还沾着没干的泥巴,朝孙继祖喊道,“孙县尉,您老发句话,什么时候走?”
“俺丑话说在前头,去晚了,贼都跑光了,上哪儿捡钱去!”
另一个中年庄稼汉拍了拍腰间挂的两圈麻绳,“俺绳子都备好了,就等着捆人。
上一回没赶上,这一趟谁也别跟俺抢。”
有人打趣他,“刘老四,你他娘的连只鸡都没捆过,还想捆活人?”
刘老四呸了一声,“捆鸡是捆,捆人也是捆。
大不了多绕两圈!”
笑声还没落,一个老成些的义勇挤出人群,走到孙继祖跟前,搓了搓手,“孙县尉,不是俺们贪财。
实在是刚才那一仗,俺瞧明白了。”
“这帮贼人看着凶,其实不扛打。
弓手老爷们的箭一过去,咱们再这么一围,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您瞧这些人,刚才还在墙根底下吐,吐完了爬起来,听说还有仗打,眼睛都亮了。”
人群里有声音接话,“可不!
吐两下算啥,吐完了照样跟贼人干!”
一个瘦高个从人堆里探出头来,朝旁边的人努嘴,“你瞧他那腿,现在还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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