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黑瘦孩子:“这是孙县尉独子,孙策。”
又拍拍胖墩墩:“这是守礼家的爱子张承庆,乳名庆哥儿。”
李沆目光落在庆哥儿身上,越看越觉得心头直跳,“守礼的孩子?”
庆哥儿上前一步,有模有样拱手,奶声奶气:“学生张承庆见过县尊伯伯。”
李沆蹲下来,与他脸对脸,“你几岁了?”
“县尊伯伯,学生六岁。”
“今日也来送我?”
“是。”
“为什么来送我?”
庆哥儿抬着头,小脸满是认真:“先生说县尊伯伯是好官,才得百姓相送。
这样的场面,学生要亲眼看看。
以后若做了官,也就能想起县尊伯伯的为官为人。”
李沆微微一怔,“你父亲教你说的?”
庆哥儿摇摇头,嘿嘿直乐,“父亲不曾教,是学生自己想的。”
赵嗣衡满脸欣然:“明府,这话原是庆哥儿自己说出来的。
老夫本不想带他们来,因听承庆所说,觉得稀奇,这才带了他们两个出来见识见识。”
李沆点点头,看着庆哥儿不住点头,眼底泛起亲近之意。
张氏听得真真,把自家孩子抱了过来,“庆哥儿,你过来。”
张承庆乖乖上前。
张氏把自家孩子抱低了些。
两个小孩脸对脸,大眼瞪小眼。
赵嗣衡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咦”了一声,“明府,小公子和庆哥儿,怎么生得这般像?”
李沆没接话,盯着庆哥儿,心里翻腾着某个念头,“你娘呢?”
庆哥儿眨眨眼:“学生没见过娘。”
“没见过?”
“姐姐说,娘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庆哥儿摇头:“不记得。
每次问起娘,我姐姐就哭,学生不敢多问。”
李沆听得沉默不语。
张氏轻声问:“那你想她吗?”
庆哥儿低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有时想。
可不知该怎么想,我记不得娘长什么样子。”
赵嗣衡见状,连忙轻声道:“明府,可是这孩子有什么不妥?”
李沆摇头:“没有,这孩子……生得很像我那早年失散的幼妹。”
他目光仍落在庆哥儿身上,语气低沉下去:“眉眼之间,活脱脱是同一个人。
不过舍妹当年,应是被水贼掳了去,不太可能……”
赵嗣衡在旁听见,只当是触动李沆旧情,跟着感慨一句,“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明府是见了承庆和小公子生得像,这才想起令妹也是有的。”
李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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