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鄄城一等上户!”
“城西勾栏街整条街都是刘家产业,名下铺子少说三四十间,宅院也深。
万一搜不出来,他一张状子递到州里,我这个县丞位子还坐不坐得住?”
张三郎站在案前,脸上赔笑,也没急着辩。
顾彦升瞥了他一眼,“你手里有什么?
严世忠的孙子丢了,街坊瞧见个妇人带走,往城西方向去了。
这条线搭到刘家哪间铺子、哪处宅院?
你又有几分把握?”
张三郎摇头,“现在没有把握。”
顾彦升瞪着眼看他。
张三郎往前半步,“所以下吏现在来,不是即刻要动手。
下吏是来请顾公手令,好派人前去勘查。”
“刘家铺子多,宅院也深。
明着搜的话,几十名弓手撒进去,跟撒几坛酒到广济河里没两样。
若没有准地方就动手,搜不出来就打草惊蛇了。”
张三郎顿了顿,见顾彦升若有所思,连忙笑着解释,“下吏打算先派人暗中查访。
鸟飞准绳,兽走留迹。
行则留踪,止则留影。”
“刘家的铺子哪间今日进出生人,哪处宅子忽然多了人守着,哪条巷子有人送饭,这些查清楚了,再定藏人的地方。
到那时候才动手,一搜即中。”
顾彦升听完,手指从案上收回来,忽然笑了笑,“守礼,怪不得李通判让你身兼户刑两房,你不仅精于钱谷,刑案缉捕也有手段。”
张三郎连忙赔笑,“顾公这话,下吏不敢当。
李通判当初让下吏兼管刑房,不过是看下吏在户房待久了,跟各房的人熟,跑腿传话方便些。”
“真要说缉捕查案,还得是孙县尉手底下那些人。
下吏不过是在案卷上多留了个心眼,把该记的记清楚,这是笨人做笨事。”
“说到底,还是李通判有识人之能,顾公也有容人雅量,这才肯容下吏慢慢做事。
若换个上官,下吏这般拖沓,早被撵出县衙了。”
顾彦升听他这话,嘴角翘了翘,“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他从案角抽出张空白帖纸,提笔蘸墨:
鄄城县丞顾彦升,为勘拐事,牒县尉孙继祖差本县弓手吏役,前往城西勾栏街,查勘刘庚名下铺面并宅院。
凡刘庚自营铺面、城内宅院、城外庄院,准予入内查勘。
查勘之际,须有户房押司张诜随行,当场登记。
所获人证物证,一并封存,不得私取。
事毕,即行回报。
此帖。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十七日
鄄城县丞 顾彦升 押
写完,他把帖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搁在案上晾墨。
他又取过张纸,另写了短帖,夹在方才那张帖纸里。
顾彦升把帖纸递过来,“守礼,这两张帖,你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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