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贴司,贱吏一个!”
“分了家我就不是你兄长了?
族谱上可还挂着呢。
考场上被考官知道你家有吏役在身,啧,四弟,你说这分家管用吗?”
张守智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张父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猛地站起来,“那就断亲!
今天就断!”
大伯祖和九叔祖同时站起,一个喊“世清”,一个喊“三郎”。
满屋子鸦雀无声。
张母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又继续拨。
她始终没有抬头。
张三郎满脸惊讶的看了看张父,“爹是真疼四弟。
族谱上一划,张守礼除名。
带着两个娃娃滚出张家另立门户,四弟的卷宗上三代亲属,干干净净,全是清白良民。”
“四弟没了贱吏兄长。
如此一来,哪个考官还能挑出刺?
爹想的周全,高!
实在是高!
四弟的前程要紧,我不能因着自己的差使耽误了他。”
大伯祖皱起眉头,把鸠杖往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世清,分家是常理,断亲就太过了吧?
三郎好歹是你骨肉。
族谱上划一笔容易,划完呢?
传出去这名声好听?”
九叔祖把核桃搁在桌上,浑浊的老眼看看张父,又看看张三郎。
“你爹不过说话气话,三郎你说两句软话。
父子哪有隔夜仇?
伯祖叔祖做这个主,分家行,断亲不成。
传出去咱们张家还要不要在鄄城做人了。”
张三郎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不必说什么了,张父为了四郎的前程,肯定不会听劝。
果然,张父深吸一口气,“大伯,九叔。
张家从曾祖那辈挑着担子避难进鄄城,到翁翁手里才置下这间铺子。
五代人没出过一个正经读书人。”
他看向张守智,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滚烫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慈爱,更像是押注。
“四郎争气。
州学先生亲口夸的,明年发解试必能得解。
太平盛世,进士登科,张家就能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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