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灶火已然升起。
侍卫是按照腿老辛的教导,挖的暗灶,巧妙地借著地形遮挡,明火都隱在灶坑深处,连烟气都顺著风势迅速四散开来,不至於引起远方之人的注意。
队伍后方数里之外,杨禾四人见乾爹一行人已然扎营,便在一片低矮的沙坡后停了下来。
杨禾皱著眉道:「再往前去就是戈壁了,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咱们仓促跑出来,压根不知道乾爹要去哪,带的乾粮和马料都不够————」
杨五一瞧二姐又打退堂鼓了,忙道:「嗨,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的乾粮还能撑一天呢!
先跟著唄,真要等粮绝了,咱们就去向於爹请罪,顶多屁股遭殃,乾爹还能不管咱们么?」
「就是就是!」杨三和杨四连忙附和,少年人的冒险心压过了杨禾的顾虑。
杨禾见他们三人都是这般態度,便无奈地嘆了口气。
杨四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麦饼与肉乾,他递到杨禾面前道:「二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杨禾摇摇头道:「吃不下,自从上邽城出来,我就没洗过澡了,身上都要臭了,我想去溪边沐浴一下。」
杨三不以为然地道:「乾爹他们就驻扎在溪边呢,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没洗澡就忍忍唄,我以前一年才洗一回澡,不也好好的?」
杨禾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雨季,她也常常半年甚至一年才洗一次澡。
可现在她已习惯了洁净,三天不沐浴,就浑身难受,怎还能忍得。
杨四见了,便道:「要不,我陪二姐去小溪上游,咱们的水囊也只剩一半了,正好顺便装满水回来。」
杨五笑嘻嘻地道:「女人就是麻烦!
行了行了,那四哥陪二姐去吧,记得要去下游。」
「你傻呀,下游绕远儿。」杨四白了小五一眼。
小五道:「你才傻!
二姐去上游洗澡,那溪水顺流而下,岂不是让乾爹喝她的洗澡水?
」
「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杨禾小脸通红,又气又羞地一巴掌拍在杨五的后脑勺上,转头对杨四道:「你陪我去,带上空水囊。」
溪边丛生著几株沙棘树,枝椏上缀满了橙红饱满的小果子,在暮色中透著诱人的光泽0
潘小晚望著那些果子,心头一动,想摘几颗尝尝滋味,可她踮起脚尖,手臂尽力伸展,指尖却仍差著寸许距离,够了几次都没能碰到枝椏。
「我来。」杨灿见状,便走到她身前。
杨灿身高臂长,只微微踮起脚,探进沙棘丛中,便摘下了几簇最饱满的果子。
可是缩手时,食指指尖还是不慎被枝叶间的棘刺划破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潘小晚见状,顾不得去接沙棘果,急忙拉过他的手,將受伤的指尖含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比心思转得快,当四目相对的时候,潘小晚才明白过来,眼中的关切便渐渐被羞意取代了,唇瓣贴著他的指尖,一时竟忘了鬆开。
杨灿轻轻一笑,缓缓抽出手指,指腹在她濡润的唇瓣上暖昧地按了一下。
潘小晚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了胭脂色,垂眸不敢再看他。
杨灿望著她被霞光余韵染透的娇羞眉眼,心头不由一动,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眉梢。
潘小晚心头微颤,抬眼望向杨灿,眼波渐渐朦朧。
「嚯,笑笑小丫头,你可以啊,干起活来有模有样的,这烤羊腿,回头可得给我留一份尝尝!」
冷秋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暖昧。
他看著杨笑笑正熟练地给羊腿改刀,抹调料,不由嘖嘖讚嘆。
潘小晚猛地醒过神儿来,急忙接过杨灿手中的沙棘果,羞涩地道:「我————我去把果子洗一下。」说罢,便快步走向溪边。
不远处,胡嬈没好气地拧了冷秋一把,冷秋茫然地看向妻子,一脸无辜地道:「啊?
我又咋了?」
胡嬈嗔怪道:「你说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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