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鬢边的髮丝被风捲动,眼底燃烧著熊熊的野望与凛冽杀意,手中长刀直指前方天际。
声如洪钟般嘶吼传来:“杀穿过去,直取黑石部落!
生擒尉迟烈!”
“冲啊!
杀进黑石部落,斩杀尉迟烈!”
“重振禿髮,建功立业!”
禿髮乌延摩下的士兵们纷纷放声吶喊,策马疾驰。
他麾下的精骑早已蓄势待发,人马合一,气势如虹。
即將迫近木兰川南面第一个部落时,士兵们齐齐点燃手中火把。
昏沉的夜色中,万千火把次第亮起,匯成一条奔腾咆哮的火龙,顺著草原地势蜿蜒向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红了士兵们狰狞而激昂的脸庞。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依附於黑石部落的小部落,却是黑石部落本阵南面唯一的外围屏障。
只要踏平这个小部落,便能长驱直入,直抵黑石部落核心营地,完成斩首突袭。
禿髮骑士们策马疾驰,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草屑四溅,锋利的兵器在火光中泛著致命寒光,朝著前方部落营地猛衝而去。
木兰河自西向东,蜿蜒流淌在草原腹地,清澈的河水滋养著这片辽阔苍茫的土地,也划分出木兰川的上下游地带。
此时,河西岸的木兰川上游,同样有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夜色中疾驰,火光与马蹄声交织,气势丝毫不逊於禿髮乌延的人马。
这正是禿髮勒石率领的队伍。
这个突袭方向,是禿髮勒石费了不少心思才爭取到手的。
起初他满心盘算,这个方向是能够直接杀进黑石部落的,外围没有其他部落。
他把这个方向控制在手中,对尉迟烈来说,他立下的功劳也就更大。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尉迟野竟暗藏祸心,意图对付他的父亲,还悄悄將他拖下了水。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禿髮勒石只能放下杂念,全力以赴,率领麾下人马朝著黑石部落大营疾驰。
而在他的队伍后方,相隔不到二里地的黑暗中,另一队人马正悄然隨行:那是野离破六率领的精锐。
他们尽数偽装成禿髮部落勇士,既是后阵督战的死士,也是暗藏的杀招。
一旦前方战事受阻,便会立刻加入战团,確保禿髮勒石不会失手。
与此同时,禿髮琉璃与禿髮利鹿孤的人马,正分別从东、北两个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的路线更为复杂,需穿过木兰川上一个个大小部落的营地,才能抵达黑石部落。
只是此刻,木兰川上的各个部落皆被突如其来的杀声惊扰,人人自危。
没人清楚来敌是谁、兵力几何,更不知对方的目標何在,因此第一时间便纷纷紧闭营门,布下防御阵型,只求自保。
这般一来,本就无心与这些部落恋战的禿髮琉璃和禿髮利鹿孤,反倒没遭遇多少阻力。
他们麾下人马借著夜色掩护,从容地从一座座部落营地之间穿插而过,速度丝毫不减。
可二人心中都清楚,这种势如破竹的攻势不过是暂时的:
一旦各个部落摸清状况,结成同盟,对他们发动合围,他们的队伍便会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最终被一口口蚕食殆尽。
因此,时间,成了他们唯一的筹码。
他们必须抢在各个部落反应过来、结成防御同盟之前,抵达黑石部落,完成这场孤注一掷的斩首行动。
白崖王的营地中,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今日他步步紧逼,將尉迟烈逼得节节后退,心中畅快不已,夜里便与玄川部落的符乞真秘密会晤了一番。
二人相谈甚欢,痛饮了数坛烈酒,回来后便倒头大睡,睡得沉如死猪。
凤雏部落先前响起的示警號角,没能惊动他分毫。
直到远处马蹄隆隆,大地剧烈震颤,连他寢帐的毡布都在微微晃动,这才將他从酣睡中惊醒。
白崖王睡意全无,心头一紧,来不及穿戴整齐,便赤著脚、披著外衣,匆匆跑出了寢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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