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喜,显然,那些逃窜者见他们增兵,也清楚明天白日里只会更难脱身,故而才冒险夜袭。
他们竟然选了我的营地,这真是送上门的一桩大功劳啊!
只要我能拖住他们两炷香的时间,待左右相邻的两营兵马赶来,便能围歼这些巫门中人,那便是大功一件!
贴库迅速扯开身上的斗篷,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大家快起来,马上——
厉喝声尚未落下,夜色中便有一骑如离弦之箭,骤然疾驰而来,直扑他的方向。
他身前不远处便是一堆篝火,可以用来驱赶蚊虫蛇蚁,此刻却成了暴露他位置的明灯,火光將他的身影映照得清清楚楚,毫无遮掩。
那匹马异常高大,马上的骑士身姿挺拔,如松如柏。
是那个老是回马枪的大鬍子!
贴库刚刚看清那道身影,那人便已衝破那些仓皇爬起的士兵防线,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胸口!
白日里的追击,这个大鬍子给贴库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此刻见长枪直逼胸口,贴库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来得及拔刀。
他当即就地一滚,擦著火堆滚了过去。”
嗤啦”一声,长枪挑进篝火之中,火星四溅,溅落在他的手上、脸上,传来一阵灼痛。
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接连几个翻滚,才勉强稳住身形,拔刀站起。
再看那大鬍子,马蹄未停,已然从火堆旁疾驰而过,手中长枪一送,便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旋即拨转马头,又杀向另一名尚未站稳的士兵。
“示警!
围歼!”贴库嘶吼著,提著刀便追了上去。
他清楚,骑兵一旦失了马速,便没了大半威慑力,只要缠住对方,必定能將其拿下。
如今看来,此人必定是巫门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擒住他,便是奇功一件。
杨灿其实早已不想再与慕容家的兵马纠缠了,他给潘小晚护著伤者逃离爭取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本想著这便向西或向南而行,踏上返回於阀地盘的路。
可慕容石的兵马虽无法对他实施有效围歼,却总能死死堵截住他向西、向南的去路,让他难以脱身。
他麾下的这三十多人,並非真正的骑兵战士,甚至连马术都算不上精湛。
杨灿受他们拖累,只能且战且走,艰难寻找突围的机会。
偏偏这时慕容彦和袁丹又领兵赶来,敌军兵力陡增一倍。
杨灿此刻早已没了选择突围方向的余地,只能拼尽全力摆脱对方的围歼,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他也知道,如今的形势对他很不利,若是握到天明,面对八百铁骑,他们这三十多人大概率要全军覆没。
故而他才断然决定,趁夜袭营,拼死突围。
哨箭声、梆子声、士兵的吶喊声接踵而起,打破了戈壁的夜静。
杨灿在敌营中纵马驰骋,手中长枪挥舞如飞,每一次起落都能收割一条人命。
隨他而来的骑士们也个个悍不畏死,挥刀劈砍,奋勇向前。
一时间,营盘中火光乱颤,惨叫连连。
“不要恋战,走!”
杨灿其实有机会斩杀贴库,可他的目的並不是杀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敌营,为身后的人开闢出一条逃生之路,绝不能让自己的马慢下来。
故而他只管一路向前,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招招致命,如屠鸡杀狗一般,无人能挡。
三十余骑紧紧跟在他身后,踏过凌乱的营盘,朝著南方疾驰而去。
“呜~呜鸣~~”苍凉的號角声在夜空中响起,穿透了夜色,传向一座座营盘。
號角声的长短起伏,清晰地传达出“敌人已突破封锁”的讯號。
各营兵马立即拔营而起,同步向南追击,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在戈壁上迴荡贴库所部的左右两营,在战事刚起时便已得到示警,士兵们迅速披掛整齐,策马赶来赴援。
可是杨灿破营的速度太快了,当杨灿带著人穿营而过、逃之夭夭时,这两营兵马才刚刚抵达。
营盘之內,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火光中,慕容石的身影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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