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见他来时,真把孩儿吓了一跳。
待我领兵迎出城外,才发现他只带了几十骑护卫。
待他拿出爹的亲笔信,我才知道,他已经被爹给打服了,哈哈————」
秋风吹入深坞,微凉而乾爽。
丰安堡的粮储重地,就在堡主府旁边,最是安全隐秘。
整片区域被厚实的夯土墙单独合围,自成一方封闭而独立的天地,墙身高耸,四角还建着了望墩。
一座座半地穴式的大型粮仓整齐排布着,仓身深埋土中、上覆厚顶,既能隔绝暑热秋潮,又能防风避雨。
这个庄子是杨灿经营最久的地方,再加上如今堡里住的几乎都是拔力部落的族人,所以对外讯息封锁严密,可以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戒备森严,日日有人牵着烈犬巡逻戒备。
拔力末迈着小碎步走在储粮仓的道上,气喘吁吁。
——
「勒————勒石大人,你慢着点儿啊。」
拔力末实在忍不住了,扬声唤道。
秃发勒石走的很快,每到一处巨大的粮仓前,他就停下来,震惊而羡慕地看看。
初秋时节,秋收未至,按常理来说,各处粮仓皆该半空待储,百姓仓廪萧条。
可眼前这丰安堡的粮仓里,谷粟堆垛如山,令人为之震撼。
听到拔力末的喊声,秃发勒石扭头看去,就见拔力末气喘吁吁地追赶着他,走上一步,肚皮便要颤上三颤。
常年逐水草迁徙、风餐露宿的牧民要麽瘦削,强壮也是骨肉结实。
可他,皮肉白皙、体态丰满,肥得————实在叫人一言难尽。
看着他,秃发勒石的眼神不免古怪起来。
就像一头狼王意外看到当初被他驱逐出狼群的一匹孤狼,本以为它该又老又瘸,奄奄待毙了。
结果却发现,它皮光毛滑,被人投喂成了一只幸福的哈士奇的感觉。
这般巨大的反差,让秃发勒石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嘲笑他,还是该羡慕他。
秃发勒石感慨地道:「拔力大人,我本以为,当初将你驱离草地,逼你举族南迁寄人篱下,此後能有一口残粮餬口、保全族人性命,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没想到————」
拔力末抹了把额头薄汗,咧嘴大笑起来:「哈哈!
可不是嘛。
不瞒你说,我当初带着族人仓皇投奔於阀之时,也是这麽想的。
没想到啊————」
他喘了口大气,看着整齐坚固的巨大粮仓,唏嘘道:「早年一身风霜牧牛羊,哪曾想今日立坞置田有大屋。
再不必露天挨雨淋风吹,嘿,咱如今也算是邑里有房的人了。
秃发勒石听得唇角抽了抽。
拔力末忽然瞪了秃发勒石一眼:「不过,你不要以为,我因祸得福就会感激你,这福是杨总戎给的,可不是你。」
秃发勒石连忙赔笑道:「是是是!
拔力大人所言极是。」
他搓了搓手,目光再次回到那一座座满仓的谷粮之上,小心翼翼地道:「只是拔力大人,我实在好奇,如今秋收未到,新粮尚未归仓,你这粮仓居然满满当当的。
这要是等到秋粮丰收,新粮下来,你这儿岂不是连堆放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到此处,他愈发放低了姿态,低声恳求道:「要不,你赊我点儿?
不瞒你说,我的部落历经动荡,刚刚迁回旧草场,这一通折腾,夏秋游牧都耽误了。
粮放久了,会变陈粮,味道会变。
不如,你赊我一些,等来年我用牛羊还你,你拉去上邽城里卖了,可比储着这粮食划算。」
拔力末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哈哈大笑起来:「谁说的?
我告诉你,我这粮,以前不算,以後也不算,只说今年,今年我屯粮,它就是比倒腾牛羊还赚钱。」
「这————不可能吧?」秃发勒石只当他不肯赊粮,根本不信他的说法。
拔力末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现在钱不多,又缺粮,是吧?
「是是是!」
秃发勒石连忙点头:「此番我专程前来赔罪,送给大人的礼物,已是我个人大半私产「」
。
拔力末撇了撇嘴:「你那几头瘦弱牛羊、寻常财货,我还真看不上眼。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