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箭在二十步内可以透劄甲,可以射穿单层重甲,但杨灿不仅穿了内外两层甲,而且————
二十步内,手持越长破甲槊,健步如飞的他,完全可以控场。
而超过二十步,就算是弩箭的巅峰之作神臂,也射不穿重甲。
密集攒射只能射其面部以及甲胄的一条条甲缝,如果只穿了一层甲时,箭尖仍能让皮肉受伤,流血不止。
若不是几十张硬弩全是奔着杨灿去的,他现在还真不会有全身挂箭的骇人一幕。
杨灿一路死战,护着家人退上街头。
青梅趁着搀扶力竭稍歇的夫君的机会,还偷偷把几枝箭,塞进了他的铠甲缝隙,她觉得,挂的箭还是不够多。
於磊领人一路追杀着杨灿,眼见胜利在望,不由得哈哈大笑。
阀府那边状况如何,他还不清楚,但是杨灿,马上就要完了。
他已经几度力竭,退至後面歇息了。
只要杀了杨灿,大局便已定矣。
到时候,他就是扶振于氏的第一人!
七公?
那老东西就继续做宗长吧,阀主可以换我坐!
上邽城西,一间临街的香料铺子里,窗明几净,檀烟袅袅。
细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香木、乾花、药料之上,糅合着满室清冽馥郁的香气,暖融融的,岁月静好。
于慧坐在案前,一身素雅的浅杏色衣裙,眉眼恬静。
她正握着青玉碾子,细细研磨着搭配好的各色香料。
沉香、白檀、甘松、茉莉————
按照一定的配比糅合起来,再碾成细碎的香末,香气绵密醇厚,把它装进香囊挂在腰间,那香气就会丝丝缕缕地萦绕周身。
案上还摆着两只裁好的香囊,那也是她亲手绣制的。
於绾绾看着堂姐慢条斯理的模样,撇了撇嘴:「整那玩意儿干啥,娘娘们们的。」
于慧碾香的动作未停,只是擡起双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娘们?
难不成你还是爷们儿?」
「那咋了,我就是比爷们还爷们。」
於绾绾说着,晃着肩膀,甩开一双悠长的大腿,走到于慧身前,弯腰一勾她的下巴,扮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邪笑道:「小娘子,似我这般俊俏模样,可得与娘子共鸳枕否?」
她本就生得眉眼利落、轮廓清俊,此刻刻意收敛女子的柔态,挑眉邪笑,竟还真有几分翩翩少年郎的风流桀骜。
于慧举起青玉碾子,砸向於绾绾的手背,嗔道:「不能!」
「哎哟!」
不等她敲到自己,於绾绾就缩了手,张开双臂,傲然道:「怎麽不能?
本公子差哪儿了?」
于慧淡淡地瞟她一眼,道:「你差了样东西。」
「我差什麽————」
话未说完,於绾绾便俏脸一红,讪讪地放下双臂,咕哝着:「到底是嫁过人的,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于慧忍俊不禁,笑道:「咋,不扮爷们儿啦?」
於绾绾哼哼两声,正要反唇相讥,一个小丫鬟便提着裙子跑了进来。
「不不————不好啦,大娘子,二娘子,出大事了。」
於绾绾和于慧儿齐齐向她望去,那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说:「街上有人传,阀主府、城主府双双遭人攻击。
好多————好多于氏宗亲和地方豪强的私兵,在追杀阀主和杨总戎呢。」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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