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信必是你刻意造假,蓄意构陷我家疏影!」
面对崔皓的雷霆盛怒,闵衡毫无惧色,反而昂首挺胸,语气刚烈决绝,半分也不退让。
「崔公此言大谬!
此信字字句句,皆是允之亲笔,绝无半分伪造!
在场诸多鸿儒高士,常年与舍弟书信往来,深知其笔墨气韵。
诸位若有疑虑,可上前勘验笔迹,真伪虚实,即刻可辨!」
「老夫来鉴!」
三晋大儒安皓天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去,接过书信凝神细勘,字字比对、细细揣摩。
全场瞬间死寂,无数目光尽数聚焦在安皓天身上,落针可闻。
良久,安皓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地道:「观此信笔锋转折、笔墨气韵,与允之贤弟平日手笔一般无二,并无违和。」
一语落地,全场再度譁然,声浪更胜先前。
崔皓气得须发震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怒:「假的!
必定是伪造的!
若此信当真为闵允之亲笔,你与我崔氏纠葛久矣,为何迟至今日,才肯将证据拿出?」
闵衡转头望向高台天子,眉眼间凝满悲愤与隐忍:「因为臣始终想给崔家留一分颜面!
崔家势倾山东、门第滔天,士林之中,无人敢轻易置喙半句!
臣出身寒族、门第低微、根基浅薄,纵然手握冤情凭据,亦深知人微言轻,只想私下为胞弟洗冤,不敢与势大滔天的崔氏公然决裂!」
「臣一心息事宁人,奈何崔氏步步包庇、纵容遮掩!
今日圣驾亲临、天子坐镇,公道昭昭、天日朗朗,臣才敢斗胆呈上证据,为枉死的胞弟鸣冤雪恨!
若非陛下在此镇场,臣一介末等士族,今日敢揭露崔家半分丑事,明日便是举族覆灭、屍骨无存啊!」
这番话可有点诛心了,明摆着就是给崔家上眼药。
闵衡重重一叩首,额头再抵青石,声嘶力竭地道:「陛下!
崔临照私德尽毁、行止龌龊,为遮掩一己丑行,竟狠心戕害授业恩师、当世鸿儒!
如此心术歹毒、品行败坏之人,岂配名列文会、表率天下士子、垂范千秋士林?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还冤者清白,恳请陛下诛杀崔临照、还吾胞弟公道,肃士林风气!」
就在满堂喧沸、群情激荡之际,一道清雅身姿缓步从容出列。
崔临照一袭素衫,身姿挺拔,眉眼间清冷无波,不愠不躁,静静俯视阶下跪泣控诉的闵衡,神色自若。
「闵先生,仅凭一封真假未辨、无凭无据的书信,你便敢在天子驾前,轻易定我死罪、毁我清白、污我崔氏百年门风?」
崔临照移目旁顾,一旁有书案,起居令正端坐案前,执笔以待,专职记录帝王言行。
崔临照移步案前,先向起居令一拱手:「大人,借纸笔一用。」
随後,她把案上纸张摆正,提笔落墨,笔锋行云流水、潇洒恣意。
须臾之间,一篇工整文字已经跃然纸上,墨迹淋漓、气韵十足。
她抬手拎起墨迹未乾的纸页,平静地道:「敢请安先生再监别一番?」
安皓天上前接过纸页,细细观摩片刻,下意识地颔首:「不错,笔墨气韵,确是允之贤弟手笔。」
话音刚落,满堂再度譁然,这老头————疯了啊?
闵衡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高声辩解道:「安先生!
此字可是崔临照当场书写!
众目睽睽之下,人人皆可作证!」
安皓天老脸一红,连忙讪然解释:「老夫是说,单看字迹架构、笔锋走势,的确与闵允之笔迹别无二致。」
崔临照眸光清冷,淡淡扫过全场:「笔迹可以摹仿。
仅凭一纸手书,便欲定人罪名、
倾覆他人名节,未免太过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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