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女儿记下了。」尉迟伽罗柔柔答应一声。
杨灿想了想,又道:「至於桃里所生的女儿,就叫杨绥吧。
绥者,绥定、绥宁,安宁和顺。
她长姐名晏,晏宁静淑,与绥字富意一脉相承。」
「嗯!」
尉迟伽罗轻轻点头,然後柔柔地叹息一声:「阿父取的名字真好,听着雅致。」
她歪着头,俏皮地睇着杨灿,软糯地道:「往後人家若是有了孩子,也想拜托阿父为他取名呢?」杨灿手指一颜,茶水便溅上了指尖。
「哈哈哈,没问题,好说好说。」
杨灿乾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道:「哎呀,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我如今已然认祖归宗,我的子嗣,也得录入弘农杨氏宗谱才是。
不只他俩,包括晏儿和铮儿,都该如此。
这件事很重要,伽罗啊,你帮我记一下这件事。」庶出子女也是要入宗谱的,弘农总谱会在杨灿名下记载庶出诸子女的世系,标注他们的排行,记载他们的字辈、名讳、生辰以及生母身份。
往後杨灿再有了子嗣,都是要排在杨晏、杨铮这长子、长女之下的。
不过,等崔临照过了门,一旦她有所出,就不会按照这个排行登记了。
嫡子女,会在杨灿这一房下面单开一页,明确记载杨灿嫡脉世系,明确标注「嫡出,宗妇崔氏所生。」伽罗柔柔地答应一声:「好。」
她也晓得轻重缓急,逗弄杨灿不敢过火,该当个事儿办的,还是很认真的。
尉迟伽罗道:「阿父为他们取的名字,以及这些安排,女儿也会修书一封,着人送往黑石的。」杨灿微微一诧,道:「已经进了腊月,正旦将近,你……不回黑石部落过节吗?」
尉迟伽罗道:「今年不回了,沙伽如今是一方城主,不好抛下部众擅自回去。
他独自在外,母亲也不甚放心,特意嘱咐我陪他过年呢。」
说到这里,尉迟伽罗轻轻一叹:「左右,也就这一回了,我还真是很珍惜呢。
明年,沙伽就要成亲,一旦他成亲,大过年的,我反倒不好陪他了。」
杨灿一听,赶紧语重心长地道:「伽罗啊,你看,你弟弟都要成亲了,你也该早些物色良配,安顿终身才是。」「好啊!」
尉迟伽罗扭头看着杨灿,眉眼弯弯,明艳照人。
「那爹就帮人家物色着呗。
阿父眼光好,给人家相看的男人一定很出色,要是中意,我就嫁了。」杨灿有些招架不住了:「呃……,好,那个……,我会帮你留着的。」
见他窘迫,尉迟伽罗愈发笑靥如花:「好呀,那就一言为定!
人家的终身大事,可就着落在阿父身上了。」说罢,她也不待杨灿再开口辩白什麽,蛮腰一挺,站起身来:「伽罗这就回去修书,会尽快送往黑石的。」腊月里的大牢,冷啊。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阴湿的地气一直盘踞其中。
越往大牢深处,墙壁上越是有着暗绿色的霉斑,霉味、汗臭味、枯草与粪便的浊气,让初入其中的人有些难以呼吸。
只有极小的天窗,透进一些微光,白日里也如长夜中一般。
牢房里,犯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囚牢尽头那一间,关着一个老头子,成了这里的资深犯人。
因为犯人关在牢里,饮食、囚衣、医药等都要官府开支。
因此在这个年代,极少出现长期把犯人关在牢里吃公粮的事情。
只有待审待判的犯人,才会拘在牢里,一旦判了,要麽死刑,要麽挨顿板子,要麽流放、服劳役,而不是坐牢养老。
坐牢时间长的犯人,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案子久悬不判,那就只好关着。
另一种则是身份特殊,不能杀不能流不能刑不能放,才会长期羁押。
大牢尽头的这位白发老者,显然属於後者。
他满头乱糟糟的白发蓬松着,形容枯槁,蓬头垢面,一双眼睛麻木无神。
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人,看到此时的他,只怕都不会认得,他是那位威风八面的素阀索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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