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饮宴之後,便有一封独孤婧瑶亲笔密信由快马送出城去。
此时,杨灿派往索阀的信使已在路上。
而索阀还没有见到杨灿要重启谈判的信使,但使者已经派来,正在路上。
路上,白雪皑皑,一支车队行於道上,除了他们一行人,鸟兽尽绝,更无人迹。
车队的护卫俱着黑袍,骑着骏马,马匹的吐鼻,喷吐出一团团雾气。
队伍中央,护着一排马车,後边几辆都是载礼物的货车,只有头前一辆,是华贵的客车。
车子用料讲究,是木纹温润的上等木材,边角皆以黄铜箍着,颇显矜贵。
车厢里点了炭炉,烘得极热,侧面厚厚的棉帘儿掀开着,一个美貌少女趴在窗口,一双点漆似的灵动眸子,好奇地看着山野间一片白茫茫的景致。
一件雪白的狐尾围领儿,簇着她未施粉黛的脸庞,十五六岁年纪,眉眼五官极美,简直无可挑剔。
这样的美人胚子,再长开些,便是祸国级的祸水。
可此刻的她,看着却是天真烂漫,唇角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懵懂,瞳仁澄澈如水。
此人正是索家嫡次女,索衔香。
「姑娘,有关於上邽的新消息送来。」
一名三旬上下的骑士快马驰至车旁,一掀风帽,额头热气升腾而起。
他把一本手劄探身递向车窗,索衔香轻喔了一声,伸手按过手劄,看了眼他冻得有些发红的下巴,向他嫣然一笑。
索衔香用软糯的声音道:「二管事,辛苦了,快去後边车上暖和一下。」
说罢,索衔香缩回头去,车帘儿也放下了。
那二管事轻轻叹了口气,二姑娘心性纯粹,天真烂漫,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娇女。
这般女子,如何能承担得起解救索二爷、缓和两阀关系的重任?
要知道,於阀当家主母的父亲和兄长赶去於阀交涉,都铩羽而归了呢。
一时间,这二管事着实不理解索氏家族为何会做出如此昏聩的决定。
他却不知,此番出行,却是索二小姐主动请缨才得来的机会。
车帘儿一放,坐回车中的少女笑意瞬间淡去,眼底那层懵懂天真的薄纱便如放下的车帘儿一般褪去了。
在她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的年龄,还有她娇憨甜美的容颜绝不相称的清醒神色。
索衔香仔细验过火漆封印,用纸刀轻轻拆开了手劄的封泥,轻轻抿着唇,认真读了起来。
索家之前派了索缠枝的父兄前来交涉,索父听说陈府被抄家,陈氏父子皆被问斩,索弘被下了大狱,就知道这事只怕无法善了了。
其实这也正常,索家参与推翻杨灿的谋划,这是触了杨灿的逆鳞,彻底触怒了这个於阀第一实权人物了索缠枝的父兄铩羽而归後,索氏家族也颇感棘手。
这也难怪杨灿怒不可遏,不惜和索阀这个强大的盟友翻脸。
真让于氏宗亲政变成功的话,杨灿和杨府所有人,会是什麽下场?
只怕还不如陈员外一家。
这种事,换作是谁,也不能忍的。
可索家现在也是骑虎难下,答应杨灿的条件,那就意味着,於阀从此和索阀平起平坐了,这如何忍得?
可是不答应,难不成真的和於阀兵戎相见?
索家之志在於天下,如果什麽都还没干,先跟自己的盟友、小弟干起来了,岂不成了笑话?
宗族连日议事,争执不休,最後却是索衔香主动请缨,毛遂自荐。
这倒是一下子让那群老头子打开了思路。
索阀和於阀的这场冲突,终究还是得用谈判来解决。
但,这场谈判,不能用常规的谈判手段。
因为索阀理亏,正儿八经的交涉谈判,必然要做出重大让步。
索缠枝的父兄已然铩羽而归,若再派宗族长辈强势交涉,只会激化双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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