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在银城的时候,於家父女就想跟你说了,这不是女方家主动开口比较丢脸嘛。
所以於骁豹托请老夫出面,和你说说这个事儿,还你主动提个亲,给於老三留个体面。」
「欸,你不要为难啊,於老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别室,肯定是别室,不坏你和崔家姑娘的好事。
哦,对了,我是个粗人,学不来文人那些弯弯绕绕、试探拉扯的虚话,索性一次说开。
於家二房的慧儿姑娘,你也见过吧?
她呢,现在孤苦一人,怪可怜的。
如今她寄住在绾绾那儿,两姊妹情意甚深,所以呢,于慧姑娘也要媵嫁,一起过门。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看你也别忸怩了,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咋样?」
这年头儿,儒学大宗师妻妾成群也是蔚然风气,穷经师才往往只有一妻,经济条件不允许啊。
这一点上,杨灿入乡随俗,自然不会故作清高。
尤其是,那可是於骁豹的女儿,若是成为她的丈夫,於阀内部将更是铁板一块,其中利弊,一目了然。
只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人家一提,马上答应,原因同样是因为於绾绾,甚至包括于慧,代表着一笔巨大的政治遗产。
答应爽快,会显相难看,难保不会叫人猜想他在觊觎人家代表的利益。
杨灿略一沉吟,肃然道:「绾绾姑娘重信守诺,立誓不悔,这份品性令人佩服。
只是,婚姻大事,岂可草率。
尤其是,豹爷出生入死,受困深山,我既,前往救援是份内的事,岂能挟恩图报?
所以……」
杨灿话锋一转,正气凛然地道:「我要知道绾绾姑娘心意如何,如果只是因为誓言,那万万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这事由我拒绝,便也不算绾绾姑娘背誓。」
「嗨,这事儿何须如此麻……」
说到一半,萧修心念一转,又眉开眼笑起来。
於骁豹好面子,给他的信中百般解释,把一切都归咎於女儿的誓言,不遵守。
不过,萧修自然猜到,於绾绾定是肯嫁的,於骁豹八成是被女儿缠法,这才厚着脸皮向他救助。
先写封信,让於骁豹大大方方承认,他女儿就是被杨灿迷上了,我出了自己女儿被於骁豹拐走的恶气,也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里,萧修哈哈一笑,道:「成!
杨总戎做事就是讲究。
我回去就写信,要他给我交代清楚,到时我再来寻你说话,哈哈哈,告辞。」
萧修踏着风雪,快乐地离开了。
……
雪又起,下急,也不密,碎雪飘着,用了大半天的功夫,才为上邽城重新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绒,宛如于慧儿身上裹着的雪貂裘。
桌子上摊着帐簿,桌下有一个特制的地炉,双脚放在桌下,不会烘受,但脚和膝盖都能暖暖的,很舒服。
于慧儿正在核对帐目,珠宝、香料、绸缎,三家店铺,实际上都是她在打理着呢。
算盘是杨总戎发明的,比以前的算筹好用。
于慧儿学会算盘之後,慢慢地甚至还自己总结了一些使用心比如「三下五去二」、「四去六进一」什麽的。
门扉一开,挟着零星的飘雪,走进一个人来,披着蓑衣,已经在室外抖净了雪。
「大娘子,萧山长离开靖武院,往总戎府去了。」
「哦?」于慧儿手下一停,蛾眉一挑。
那人是她派去的,自从她去见过萧修,就留了人在左右看着。
现在,萧修终於……去见他了麽?
于慧儿的心忽然跳些快:「嗯,我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地摆摆手:「把人都撤回来,不用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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