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眨了眨眼,他最讨厌出家人打机锋了,拐弯抹脚的浪费唇舌。
见杨灿不答,独孤婧瑶又是喟然一叹,眸中满是澄澈而柔和的光辉。
“昔日佛陀证悟,非在名山古刹,而是在一株寻常的菩提树下。
可见佛在心中,不在境上。
若心不静,纵处兰若,亦如闹市。
若心安定,纵在红尘,亦如净土啊。”
果然,开始打机锋了,她这是……不想走的意思?
杨灿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假尼姑如果不想走,那就一定有问题了。
独孤婧瑶府上是有“家养僧”的,而且她家供养的还不止一位。
她的容颜气质本就清丽圣洁,又从小熟悉那些家养僧的谈吐作派,装成戒行精严的出家人,简直比真的还像真的。
她向亭外蔷薇一指,漫声道:“庄主请看,这园中蔷薇,受风雨侵扰,本是磨难。
然而雨润其根,风砺其茎,此刻的摇曳,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呢?
何处尘埃不染,何处不可明心?
庄主这里,雨打蕉叶,煮酒听禅,贫尼在此数日,反觉比在那荒山野岭,更易窥见清净本心。”
青梅听了,不禁更加佩服。
难怪这位小师太气质如此高洁,原来人家时时刻刻都注意心的修行啊。
当她发现历经了一番磨难后,在这红尘俗世反而更容易坚定她的禅心,她居然选择入世。
这样一位有志于红尘修行的有道高人,把人送走似乎也不合适啊。
青梅忍不住拉了拉杨灿的衣角:“老爷,堡里尚有不少空闲的地方,不如就择一处建作庵堂,请静瑶小师太在这里修行啊。”
为了说服杨灿,青梅又道:“庄上有很多信徒呢,庄上建了尼庵,他们平时礼佛也好有个去处。”
独孤婧瑶一听就慌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如去曼殊庵呢。
离开杨府单独建个庵堂?
别说吃肉了,我岂不是连饭都要自己做?
我哪会做饭啊!
也不怪她爱吃肉,陇上大户人家,日常本就以肉食为主,她又是正在发育的年纪。
吃惯了的饮食,身体又需要,而且这位姑娘本就是个“吃货”。
在家族里时她就是个小美食家,你让她整天清汤淡水的,她哪受得了。
独孤婧瑶立即道:“多谢青梅施主。
但,自建庵堂,与在曼殊庵中修行,又有何两样?
如果庄主不嫌叨扰,贫尼就在贵府修行就是了。
一碗茶饭、一席可眠,足矣。”
杨灿想起她跟一只小仓鼠似的,捧着个蹄膀大啃特啃的那一幕,唇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独孤婧瑶又道:“贫尼善长制香,于医道也有一番研究,不会白受庄主供养的。”
青梅一听,顿时两眼发亮,赶紧牵了牵杨灿的衣角。
杨灿见这假尼姑不舍得走,心中顿时警醒:“这女人果然是奸细,她就是奔着我来的!”
既然坐实了这假尼姑是奸细,杨灿倒不急着让她走了。
不然,赶走这个已经被识破的,那个不知是谁的敌人再派一个来,他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又如何防范?
杨灿目光闪动,微笑着点点头:“倒是鄙人执着了,既然小师太觉得此处于你修行有益,便请安心住下吧,一应所需,找青梅就好。”
独孤婧瑶再次双手合十,淡然道:“阿弥陀佛,心安处便是身安处。
多谢庄主和青梅姑娘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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