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片地,早年本就是个烂泥塘,地基不稳。
现在出现大面积塌陷,不能排除地质本身就有问题的因素。
不能一出事,就急着往干部身上扣帽子。”
邱德海重新点燃一根烟。
“镇里去找家专业的市级勘探公司,过来钻探取样。
到底是什么问题,拿出科学的结论,咱们再对症下药。
不能听风就是雨。”
此乃李代桃僵之计,意图用冗长的地质勘测流程,拖延纪委办案的节奏。
一旦拉长战线,很多证据便会在暗中被抹平。
邱德海见朱文浩不答,继续为麾下大将开脱。
“退一步讲,就算是工程质量存在瑕疵,那也是施工方偷工减料造成的责任。
钱大勇同志作为分管工程的副镇长,最多是个监督不到位的管理责任。
真要追责,下面那些负责把关签字的验收部门,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好一招弃卒保帅。
为了护住钱大勇这个钱袋子,不惜把整个验收队伍推出去顶罪。
朱文浩双臂舒展。
治人者,必先顺其意,骄其志,而后夺其权。
“邱书记说的有一定道理。”朱文浩语调平稳“确实要看事实说话。
这么大一个塌陷摆在那,若单说地质有问题,老百姓不信。
请勘探公司来定性,符合程序。”
听闻这番顺应的言辞,邱德海夹烟的手指松弛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个副书记,会在工程案上死咬不放。
如今看来,面对盘根错节的镇政府人事关系,这年轻人也懂得了变通与妥协。
“你能有这个认识,证明大局观很强。”邱德海顺竿往上爬,“既然你也觉得这事有内情需要深究。
那李强主任那边,你去说一下?”
邱德海大半夜的兜圈子,就是想借朱文浩去压制纪委。
全镇上下皆知,李强如今唯朱文浩马首是瞻,只要朱文浩开口,南街工程的调查便能停摆。
雨打残荷,夜风自窗隙渗入,惹得台灯光晕摇曳不定。
朱文浩直起身。
“邱书记。
纪委办案,讲的是独立性。”
“我们镇党委豁然插手,去干预纪检机关的具体侦查工作。
您觉得,好吗?”
他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对方的试探。
“再说,人家李强主任,听的是县纪委庞书记的指令。
咱们一个乡镇机构,本就在人家的监管和审查范围之内。
咱们去给办案人员施压,让人家改变侦查范围。
“话不能这么说,地方维稳也是大局,钱大勇同志毕竟是镇委班子的重要成员……”
“邱书记。”
朱文浩未留分毫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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