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将其中关窍一一拆解,“其一,市委办乃是核心要地,您将亲侄子调入,落人口实,凭空多了一条任人唯亲的把柄,这在考核升迁的关键期,是大忌。”
“其二,您别忘了,市委秘书长林智超,那是高志远书记的心腹大将。
您把曹睿放在市委办,等于送羊入虎口。
林智超是市委的大管家,随便安排个错漏百出的差事,就能给曹睿套上枷锁。
到那时,您救还是不救?
救,乱了法度;不救,毁了子侄前程。
处境比在市政府还要凶险百倍。”
曹航只觉后背渗出冷汗,他方才只想着庇护,却忽略了市委办这台绞肉机的残酷。
“临江市,是一处理想的避风港。”朱文浩适时抛出解局之策。
“把曹睿调入临江市委办,安置在秘书二科。”
“在那里,有我父亲朱天和坐镇。
市委副书记的职权,足以将曹睿的周全彻底兜住。
谁想动他,得先问问朱家答不答应。”
朱文浩继续铺陈临江市的生态环境。
“更重要的一层保障,在于临江市委书记林为民的立场。
林为民是劳立国书记点将派去的人,大方向上与咱们同气连枝,断不会在底下搞这种阴私的设套构陷。”
“至于苏长明,他与雷震虽属同一阵营,但他管的是政府那摊子事。
市委办的门槛,他苏长明的手,伸不进去。
曹睿在那里,身家性命安稳无虞。”
避害之后,便是趋利。
“这只是保其平安。”朱文浩身躯前倾,“更长远的,是谋前程。”
“曹睿此番在省委党校星火班,结业考核表现优异。
依照省委培养青年干部的组织政策,转过年,给他定个副科级,顺理成章。”
“家父身边的大秘高明,跟了些年头。
明年开春,组织上会安排他下放基层,去区县挑个实权副职的担子。
高明一走,副书记秘书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届时,安排曹睿接替这个职务。”
“一方面,这是极其难得的历练平台,能让他真正在中枢核心去学一学制衡与调度。”
“另一方面,高明下放前,两人可以有个半载的交接期。
老带新,有个缓冲,不至于让他初来乍到无从下手。”
“这种平流进取的机缘,别人求之不得。”
一番筹划,丝丝入扣,将避祸与升迁缝合得天衣无缝。
曹航昔年亦是秘书出身,最是熟谙这其中的含金量。
他端坐于茶台前,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失。
半晌,曹航端起茶壶,主动为朱文浩续满茶水。
“文浩,这事,我代小睿谢了。”曹航吐字千钧,“就按你说的办。
京江这边我放手去施为,小睿的安稳与前程,便托付给临江了。”
“曹书记言重,大家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朱文浩应下。
茶水饮尽,诸事敲定。
朱文浩站直身躯,“不叨扰曹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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