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鸣,首都纪委派下来彻查雷震案的独立力量,不涉派系,只认规矩,是真正的“钦差”。
“按行程,元宵节前后。”许洁答道。
“联系陈鹤鸣的秘书。”朱文浩定下计策,“把黑石镇三方监管账户的所有流水、矿业重组的原始协议、群众监督复核的录像,全盘打包。
以黑石镇党委的名义,主动向中央工作组递交核查申请!”
刘家想把李家拖入省级泥潭里慢慢消耗,朱文浩反手就把一本清清白白的透明账本,直接越过省市两级,拍到了最高级别的钦差面前。
这叫降维打击!
只要陈鹤鸣认可了黑石镇的法度,江南省纪委那几份匿名材料,就成了不攻自破的废纸。
“我马上办!”许洁挂断了电话。
京江市,李正行的落脚点。
李正行从李家老宅出来后,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父亲老了,做事求稳,朱文浩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平衡?
他觉得,只有自己出面,才能挽救李家。
他没预约,直接摸到了省委组织部肖部长的办公室。
秘书进去通报了足足十分钟,才把他请进去。
肖部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批阅着一份考察报告。
见李正行进来,他没放下笔,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正行啊,大过年的跑来组织部,有急事?”肖定语的语气客套中透着疏离。
李正行在椅子上落座,压低嗓音:“部长,雷书记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底下干部人心惶惶。
我来,主要是想向组织部打听个风向。
刘家那边……”
“正行。”肖定语打断他,钢笔在桌上轻轻一放。
他那双洞悉世故的眼睛盯着李正行:“组织部管的是干部的选拔任用,不管派系纠葛。
你跑到我这里来问刘家的风向,走错门了。”
李正行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部长,临江和清江最近人事变动不小。
清江县的顾明川,资历太浅。
省委在统筹的时候……”
他暗示着,想借组织部的手,在人事上掺沙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肖定语靠向椅背,端起茶杯。
心里门儿清。
这边李家的长子火急火燎地跑来,开口就要拆自己人的台。
这格局跟朱文浩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正行,干部的任用,省委有全盘考量。”肖定语吹去浮茶,“顾明川同志在清江县干得扎不扎实,老百姓心里有数。”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
“你是替李家问路,还是替你自己找路?”
一句话,直刺李正行的肺管子。
李正行张了张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那点想要借机揽权、向刘家妥协的私心,在肖定语这种老手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
“过年期间,多陪陪李老。”齐天端起茶杯,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正行灰溜溜地走出了省委组织部大楼。
外头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一阵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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