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顾明川走了下来。
他没拿平时不离手的保温杯,步履间带着少见的慌乱。
“文浩!”顾明川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周围干活的群众,压低声音,“去你办公室说。”
二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实木门合拢。
顾明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出事了!
秦远山的地下钱庄名册备份,被人偷出去了!”
朱文浩走到桌前,端起白瓷茶杯,撇了撇浮茶,没答话。
“那名册里有我的名字!”顾明川双手搓了搓脸,索性豁出去了,“我刚提县长,秦远山拿市里的公函压我,让我签发了一笔三百万的旧城改造预付款。
我当时不知情,后来才知道那笔钱进钱庄转了一圈填了烂账。
我没拿一分钱,但字是我签的!
现在名册落到苏长明手里,他要是拿这事做文章,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在体制内,这种沾了洗钱池子的签字,哪怕是受人蒙蔽,也足以毁掉一个干部的政治生命。
顾明川这几年一直战战兢兢,怕的就是这颗陈年地雷爆开。
朱文浩喝下一口温茶,将茶杯平稳地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县长,你未免太高看苏长明了。”朱文浩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当庞书记看管的绝密物证,是菜市场的白菜,想拿就拿?
他派来的那几个货色,也配?”
顾明川愣住,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文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县纪委书记庞建国提着黑色公文包,大步跨入门内。
“朱县长,顾县长。”庞建国在桌前站定,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复印件,“诱饵已经放出去了。
苏长明的秘书长刚才拿走的,是我故意让案管室在防线里留了口子,看着他们拿走的。”
顾明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老庞……你们这是故意把名册给他的?
那上面可有我的名字!”
“顾县长稍安勿躁。”朱文浩指尖在桌沿轻点两下,“你当年的那笔账,底档和秦远山的审讯口供里,早就把你的嫌疑洗清了。
你不知情,最多是个失察之过。
但这份名册,对苏长明来说,却是个死局。”
庞建国将那份复印件推到顾明川面前。
“顾县长,这名册里有三百多个账户。”庞建国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上划过,“你的名字在明处,惹眼。
但在暗处,有四十五个用不同农民身份证开设的空壳账户。
这四十五个账户,在三年时间里,总共承接了钱庄六千万的洗钱流水。
而这笔钱最终的汇入地,是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基金。”
庞建国抬眼:“这个离岸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苏长明在国外的妻子。”
顾明川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苏长明在城南毒土的事情上被逼得无路可走,他迫切需要一个能拉清江县下水的炸弹。”朱文浩语气清平,将这局棋剖得干干净净,“咱们就把炸弹递给他。
他以为这炸弹能炸碎你顾明川,却不知道,引线一直攥在咱们手里。”
让敌人自己拿着送命的罪证去告状!
顾明川看着朱文浩,心底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
这等谋算人心的帝王心术,简直将枭雄的心理拿捏到了毫巅。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